王招娣開始顛倒黑白編瞎話。
“那個厲小棠,看著文文靜靜的,心可毒著呢。住在託兒所的那個烈士遺孤小花,你知道吧?”
鄒桂香搖頭。
王招娣嘆了口氣,“那孩子可憐啊,爹媽都沒了,組織上安排我養著。我含辛茹苦養了幾年,當親閨女疼,好吃好喝供著,身上穿的哪件不比我家那幾個臭小子強?結果呢——”
“她厲小棠倒好,給孩子吃了過期的冰棒,把孩子吃得上吐下瀉,渾身抽搐,送到醫院搶救了好幾天才撿回一條命。”
“我可憐的小花,在醫院整整住了一個星期,我天天守在醫院,瘦了十幾斤。”
“還有這種事?”鄒桂香聽得皺眉:“她真那麼惡毒?去害一個半大點的孩子?那女仔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啊。”
王招娣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嬸子,她可是師長的妹妹,我還敢編排她不成?”
“小花在醫院住了多久,你去醫院一打聽就知道。這事,家屬院裡誰不知道?就是礙著她哥的面子,沒人敢說罷了。可憐我家老張只是個營長,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任他們欺負。他們還倒打一耙,說我虐待小花。”
王招娣的聲音哽咽了,“天地良心啊,小花可是烈士遺孤,我敢虐待她嗎?我是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我是真的冤啊,嬸子。”
鄒桂香氣得一拍石凳,“他們家居然這麼仗勢欺人?仗著官大就可以隨便冤枉人、欺負老實人?”
王招娣點頭附和:“可不是嗎?你瞅瞅這軍區大院,誰敢背地裡說他們家一句不是?都怕被穿小鞋、被報復,個個都憋著不敢吭聲。”
鄒桂香想了想,還確實是。
她來了好幾天,到處打聽,問到厲家的事,人人都挑好的說。
要不是這樣,她也不至於找到王招娣這裡來。
王招娣見她不說話,又說:“小花在我家住那幾年,我盡心盡力拉扯,後來小花被接走,我一分不留,把她所有的撫卹金全都原封不動交了出去。”
“嬸子你想想,我要是真有心苛待她、貪圖她的錢,這筆撫卹金我能老老實實拿出來?多少總要扣點伙食費吧。”
鄒桂香連連點頭,一臉認同:“妹子你是個厚道人,換做旁人,養了孩子好幾年,多少都會留下點補貼家用,你能一分不動全還回去,真是難得。”
王招娣吸了吸鼻子,“好不好的……都過去了。現在厲小棠跟那孩子走得近得很,我還聽說她去找政委說了要領養小花。”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鄒桂香一眼,“嬸子,小花身上可有一大筆撫卹金。誰領養了,那錢不就是誰的了?你說,我是不是被人給算計了?”
鄒桂香品出了味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厲小棠是貪圖小花手裡那筆撫卹金,故意往你身上潑髒水,好把那孩子搶走?錢也搶走?”
王招娣假意抹了抹眼角,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真看不出來,那女崽心眼子居然這麼多!”
鄒桂香心裡翻了個個兒。
厲小棠要收養小花,那不就是她兒子也得跟著收養?
那可不行。
她兒子自己的孩子還沒生呢,這平白無故家裡多一張嘴,佔的可是她未來孫子的名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