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傅佑廷先醒過來。
自律的生物鐘讓他六點半準時睜開眼。臥室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簾，光線昏暗，只有邊緣漏進幾縷金色的晨光。他微微動了動，手臂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
唐頌還睡著。
她側躺在他身邊，背對著他，身體微微蜷縮，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傅佑廷的一隻手臂還橫在他的腰間，將她鬆鬆地圈在懷裡——這是昨夜他半強迫留下來的姿態，不知何時竟然真的睡著了。
傅佑廷沒有立刻起身，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睡袍帶鬆了，領口滑下肩頭，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那上面幾處清晰的指痕，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一種混合著愧疚和後悔的複雜情緒，從傅佑廷的心底升起。
他從來不是個粗暴的的人——至少對她這件事上，他一直自詡保持著基本的尊重和本分。可是昨夜那些失控的怒火，和近乎掠奪的親密……完全不像他。
傅佑廷輕輕收回手臂，動作極其緩慢。唐頌在睡夢中似乎覺察到了溫度的變化，睫毛顫了顫，眉心無意識地輕蹙了一下，卻沒有醒。
傅佑廷無聲地起身，走到臥室外面的客廳，拿過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馥園”的傭人張媽的電話。
“張媽，是我。今天熬一點湯，清淡但有營養的，對，再準備一些易消化的點心，中午之前送到我的公寓來。”
掛了電話，傅佑廷揉了揉眉心，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唐頌昨晚，流著淚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他需要冷靜一下。
傅佑廷再一次走回臥室，打算去洗漱，經過唐頌那邊的床頭櫃時，他的目光忽然頓了頓——那裡擺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瓶子，藥瓶半開著，裡面是幾粒白色的藥片。
傅佑廷的眉心擰了起來——他知道唐頌偶爾會頭痛，但卻從沒見過她吃藥。他伸手想要去那個藥瓶——
正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助理的名字。
傅佑廷低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唐頌，猶豫了一秒，最終收回手，拿起手機快步走出臥室，關上了門。
電話接通，助理的聲音傳來，“傅醫生，諾克斯生物亞太區的負責人李先生已經到了，院長希望您早點過來，今天有重要的提案。”
“嗯，知道了。”
一小時後，首都紅十字醫院行政樓會議室。
傅佑廷趕到時，院長周啟明已經在了。周院長年近六十，頭髮花白，穿著洗的發白的白大褂，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檔案。他對面，坐著一位四十多歲、衣著考究的華裔男子——李戴維，諾克斯生物華國區的高階副總，他身後還站著一名助手。
“小傅，你來了！”
周院長摘下眼鏡，語氣溫柔，“這位是諾斯克的李總。李總，這是我們醫院的傅佑廷醫生，就不用我介紹了吧，剛剛拿了諾貝里醫學獎！也是咱們‘澤生’專案的負責人。”
李戴維站起身，伸出手，笑容得體，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開口：“傅博士，久仰，我是一直關注您在‘澤生’專案上的工作，確實是突破性的。”
傅佑廷與他握手，簡短回應：“謝謝，請坐。”
幾人落座，周院長輕咳了一聲，先開了口：“李總之前跟我初步溝通了一下，諾克斯對我們醫院，特別是傅醫生的‘澤生’專案，非常感興趣，希望能深入合作。這對我們醫院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發展機會。”
李戴維微笑著接過話頭，不過這次換成了略帶口音的中文：“周院長，傅醫生，我們諾克斯的誠意是非常足的。我們瞭解到，澤生專案在癌症靶向性治理上取得了驚人的資料，但後續的大規模三期臨床試驗、全球範圍內的審批推進、尤其是生產製備環節，需要龐大的資金和頂尖的工業化平臺支援。而這，正是諾克斯最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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