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又像是根本不相信這句話能從唐頌口中說出來。
忘記了，怎麼可能？安安的生日，每年她都會提前很久準備，即使這幾年他們之間的關係越發冷淡，可是唐頌也從沒有忘記給兒子過生日。
傅佑廷愣在原地，還在反覆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時電話中又傳來唐頌的聲音。
“安安的生日在哪裡過？”
“老宅。”傅佑廷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知道了，明天上午我會回一趟老宅，給安安過生日。”
說完，電話就被話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的刺耳。
傅佑廷還舉著手機，站在原地。他慢慢地放下手，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那份協議上，又移到了手裡仍舊拎著的珠寶店的袋子上。
黑色的絲絨盒子，銀色的緞帶——精緻的像個笑話。
他看了幾秒，然後牽起嘴角，萬分無奈地笑了笑，接著轉身走到觸廚房，開啟垃圾桶的蓋子。
“咚”地一聲——
戒指連同袋子一同被扔了進去，落在空蕩的垃圾桶底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
第二天早晨，計程車停在“馥宅”古樸的雕花門外。
唐頌推開車門，上午的陽光有些晃眼，這座承載了她五年婚姻記憶、卻始終讓她感到疏離的老宅，靜靜地矗立在梧桐樹後。
她還沒來的及按門鈴，側方的小路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傅佑廷幾步跨到她的面前，一把攥住唐頌的手腕，力道十分重。
“跟我來。”傅佑廷壓低聲音道，他不容分說，將唐頌拽到了馥園主庭外面的花園。一直走到牆角的一株盛開的海棠樹後，傅佑廷終於鬆開手，他抬起一隻手臂，將唐頌困在粗糙的樹幹與自己的身體之間。
陣陣海棠花香沁人心脾，傅佑廷的臉色卻結著一層凜冽的冰霜。
“為什麼不吭一聲就搬走？”
唐頌的後背抵著樹幹，有些硌人，但她抬起一雙好看的鳳眸，平靜地回視著他：“我不是一聲沒吭。離婚協議書，我簽好字，放在家裡了，那不算通知麼？”
“離婚？”傅佑廷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不同意，你單方面簽字有什麼用麼？”
“那我也沒有辦法。”
唐頌很輕地笑了笑，“我總不能……一直等著吧。”
等到我死的那一天，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吧？
傅佑廷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唐頌的眼角里，有一種他從未見到過的疲憊和諷刺，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厭世意味？
這種感覺，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他感到煩躁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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