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自己是靠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得到佑廷哥的麼?那些下藥的傳聞,難道是空穴來風?”
傅晴雪的目光中是從未有過的陰狠毒辣。
唐頌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預料中的憤怒或者慌亂,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下藥?”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如果靠下藥,就能得到一個男人的婚姻和愛情,那你的手段看起來可高階多了。”
唐頌的語氣平緩,但是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陽臺上:“你下的,是潛移默化的依賴藥,是精心策劃的同情藥,是挑撥離間的離心藥。你一點點餵給傅佑廷,妹妹是脆弱的需要保護的,餵給安安,他的媽媽是粗鄙無知的,餵給整個傅家人,唐頌這個女人是惡毒的、不知好歹的……你這藥,下的又慢又毒,見效雖緩,卻根植深遠,不是麼?”
傅晴雪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微微顫抖,她想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至於我,”唐頌輕輕勾了勾唇角:“我和傅佑廷如何開始,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但至少,我和他站在婚姻登記處的時候,彼此清新,自願簽字,而你呢?”
她微微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說:
“你處心積慮想擠進來的這個位置,這個你口中靠著下藥得來的位置——我現在已經不要了。”
說完,唐頌不再看她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推開了通往客廳的玻璃門。
傅晴雪獨自站在冰冷的陽臺夜色中,耳邊嗡嗡作響。她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但是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
唐頌和傅晴雪回到客廳後,兩個人的臉色都很平靜,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生日宴也進行的溫馨熱鬧,吃過蛋糕後,很快到了拆禮物的環節。
長桌上擺滿了各色的禮物,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傅安安,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的像星星,正迫不及待地拆著包裝。
傅佑廷和唐頌並肩站在安安的後面,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
“哇,是天文望遠鏡!謝謝爺爺!”
“是漂亮的小鞋子,我很喜歡,謝謝姑奶奶!”
安安雖然只有5歲,但是從小在大家庭中耳濡目,小嘴又甜,語氣又軟,唐頌都覺得這樣的兒子有些陌生。
“哇,是一輛大卡車!”安安拆到了傅晴雪的禮物,興奮地叫了起來,“謝謝姑姑!”
——只見安安手中拿的,是一輛合金材質、漆面閃亮、細節逼真的重型卡車模型,還原度極高,連車頭的標誌和保險槓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而刺眼的光澤。
就在那輛卡車模型完全展露的瞬間,唐頌的呼吸猛地一窒。
下一秒,她的腦子“嗡”地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狠狠炸開——眼前的世界一瞬間變得模糊,刺耳的剎車聲、破碎的玻璃、刺目的鮮紅、冰冷的雨水……還有那輛同樣龐大、同樣閃著無情冷光的藍色卡車車頭,瞬間擠佔了她的腦海。
就在她十歲生日不久後,放學路上,母親撐著傘來接她。
也是這樣陰沉沉的天氣,母親笑著朝她招手,然後——一輛失控的藍色大卡車如同一頭猙獰的巨獸,從雨幕中衝出來……
“媽媽?”
安安稚嫩的聲音將唐頌拉回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