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頌站在雪地裡，頭燈的光直直打在張教練臉上。
“那麼現在，”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請你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呢？”
張教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帶著無奈，帶著荒唐，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或者傻子。
“你說的什麼？”他搖搖頭，“我聽不懂。你說我不是張礪鋒？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寂靜的雪原上回蕩，驚起遠處不知什麼東西撲稜稜飛走。
“這簡直太可笑了。”
他收起笑容，看著唐頌，目光坦蕩得無懈可擊，“我就是張礪鋒啊。國家隊退役潛水員，拿過三次全國冠軍，退役後當了十年的教練，這些資料你們查過一千遍了吧？”
唐頌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然很平靜：
“真正的張教練不會不知道，他曾經救過一個溺水的孩子，不是在首都，是在大港市。”
張教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呵，你說的是這件小事？都發生那麼多年了，記錯了也沒什麼奇怪的。”
“那不是什麼小事。”唐頌看著他，一字一句，“這件事還上了當時的大港日報，他最少三次，那麼驕傲地跟我提起過，這是他前半生比任何金牌更重要的榮譽，他怎麼可能記錯？！”
空氣像是凝固了。
張教練沒有說話。
韓載言和江斂依舊一前一後，鉗制著張礪鋒，只有宋天晴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唐頌往前走了一步，頭燈的光刺進他眼睛裡。
“我猜——”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裡格外清晰，“你就是在那天晚上，在漆黑的德雷克海峽的海水中，把前去救人的真正的張教練殺了吧？然後，再以他的身份，回到小艇上。”
張教練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因為當天在海水中，我曾經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唐頌說，“但是當時卻沒有人流血受傷。所以你告訴我……那血的味道，是哪裡來的？”
“什麼血的味道？你是不是鼻子出問題了？”張礪鋒諷刺道。
“呵，我很清楚自己的嗅覺。”唐頌冷笑一聲，“那些血，應該是你身上帶來的吧？因為你在漆黑的水底，用刀子之類的兇器殺了真正的張教練，然後再將他沉屍大海！當時海上風浪那麼大，天又那麼黑，救人的地方離小艇足足有幾十米遠，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根本就看不清楚——”
“哈哈哈哈！”
張教練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他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我這麼做，原因就是——”
他忽然不笑了。
目光掃過唐頌，掃過江斂，掃過韓教授，最後落在倒在雪地裡、臉色青灰的林想想身上。
“混入你們的隊伍？你是不是想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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