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了。”那人走過來，江斂能感覺到他站在自己面前，“你是誰？怎麼來到這兒的？”
“我叫江斂，首都地質大學的學生，也是深冰探源科考隊的隊員。”他撐著要坐起來，手臂在發抖，“我的導師，韓教授，他失溫了！現在生命垂危。我過來拿急救包的，得趕緊回去——”
“不用著急。”王瑜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有人去救了。你還是在這兒養養眼吧，不然你這眼睛真廢了。”
江斂愣了一下。“有人去了？誰？”
“醫生。”王瑜說得輕描淡寫，“開直升機去的，比你快。”
醫生、直升機？！
“可是，這裡怎麼會有醫生，又怎麼會有直升機？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懷特湖是靠近南極點附近的無人區，如果這裡有醫生、還有直升機的話，他們這一路的艱辛跋涉，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當然是真的。”
“你不去救，我自己去！”江斂掀開身上的毯子，翻身下床。
他不知道男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只知道自己必須回去——教授還在等他，師姐他們還在等他！
“哎，大學生，你現在最好不要亂動！”王瑜喊著。
然而江斂已經下床了。
只見他腳踩在地上，軟了一下，然後扶住床沿站穩。緊接著，他摸到了床頭的急救包，拎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走了兩步，膝蓋撞在什麼東西上，疼得他彎下腰，但是沒鬆手，繼續走。
王瑜靠在桌邊，抱著手臂，看著他跌跌撞撞地摸到門，拉開門，冷風灌進來。
他嘆了口氣，“你這小子，真是頭倔驢。”
江斂沒理他。他已經走出去了，腳踩在雪地裡，每一步都用鞋尖探著，像一個瞎子。
王瑜抓起自己的外套，跟上去。
兩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
江斂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摔了好幾跤，每次都爬起來繼續走。王瑜跟在後面，不扶他，也不催他，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說一句“往左”“往右”“前面有坎兒”。江斂沒有說謝謝。王瑜也不需要他說。
終於看到了那頂帳篷。
此時此刻，帳篷旁邊還停著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旋翼已經停了，機身上的燈還在閃，像一隻安靜的眼睛。
江斂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過去的，機艙的門開著，他彎腰鑽進去。
“教授！”
只見韓教授躺在一張大大的椅子上，身上蓋著毯子。他的眼睛睜著，青灰色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嘴唇還是紫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看到江斂，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來，但眼角有淚光。
“教授，太好了……你、你沒事兒了……”
江斂撲過去，抓住他的手，那隻手還是涼的，但比冰棒強多了。他的眼眶紅了，剛剛恢復的視線又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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