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學，你別忘了，你只是她的弟弟，請擺好你自己的身份。”
江斂咬了咬牙，指甲掐進掌心裡，不管怎樣，現在不是跟傅佑廷爭辯的時候。他低下頭，不再看傅佑廷的眼睛。
“我師姐現在怎麼樣了？”
傅佑廷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懷裡那蒼白如霜的臉龐，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唇瓣上那一點被他擦溼的水光。
“沒事。只是低血糖，應該是太久沒吃東西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江斂點點頭。
他退後一步，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
“那就好。”
說完，他慢慢合上了房門，暖黃色的光被切成一條縫，越來越窄，最後“咔嗒”一聲，什麼也看不見了。
*
唐頌此刻還沉浸在溫柔的夢鄉里。
媽媽還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開衫。
不是幻覺裡那種模糊的影子，是活生生的，頭髮軟軟地垂在肩上，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唐頌躺在她腿上，像小時候那樣。媽媽的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髮，指腹的溫度透過髮絲，暖洋洋的。她們誰都沒有說話，遠處的天邊有一道光，很淡，像是黃昏，又像是黎明。
“頌兒。”媽媽開口了，聲音輕輕的。
唐頌抬起頭。媽媽在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光，和從前一樣溫柔，但多了一種她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在告別。
“媽要走了。”
唐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坐起來，抓住媽媽的手，像十歲那年一樣慌。
“為什麼？”她的聲音是一個孩子的嗓音，尖細的，帶著哭腔，“媽媽，是因為我不聽話嗎？我以後聽話，我好好吃飯，我不跟爸爸吵架，我——”
媽媽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我的頌兒是個好孩子，怎麼會不聽話？”
唐頌的眼淚湧出來，糊了滿臉，她抓著媽媽的衣角，像小時候那樣，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那是因為我打了那個阿姨對不對？在咖啡廳，我看見她跟爸爸抱在一起，我就拿杯子砸她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撫她的頭髮，更輕了。“當然不是。我的頌兒做的很好，你是個勇敢的小姑娘。”
“那是因為什麼？”唐頌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媽媽的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媽媽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東西，像冬天的太陽，暖的，但卻快要落下去了。“怎麼可能。你永遠是我最愛的頌兒。”
“那是為什麼？”唐頌的聲音已經啞了，像一根快斷的弦。
媽媽沒有馬上回答。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唐頌的頭髮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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