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沒有廢話。
她從機艙裡取出那架碳纖維無人機，展開旋翼，檢查電池，手指在遙控器上飛快地按了一串指令。無人機嗡嗡嗡地升起來，機腹下的熱成像鏡頭緩緩轉動，畫面即時傳回姜辭手裡的平板。
三個人圍在螢幕前。
灰白色的畫面上，冰原是一片均勻的深藍色，冷得像死人的皮膚。無人機往東飛，深藍色，往南飛，深藍色，往西飛——
“等等！”姜辭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三個橘黃色的光點，蜷縮在一起，在深藍色的背景上像三顆微弱的心臟。
“西南8點方位，直線距離3.59公里，是三個人！”
“真的是三個人！”王瑜也激動得喊道。
傅佑廷盯著那三個光點，一動不動。
撲通撲通——那是自己心跳加速跳動的聲音。那三個點那麼小，那麼暗，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還……活著嗎？”傅佑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姜辭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螢幕上的光點，看了一會兒：“熱成像顯示有體溫，但很弱。我也不能確定。”
“走，飛過去看看！”傅佑廷果斷道。
“是。”
兩人轉身往直升機走，王瑜也跟了上來。走了兩步，傅佑廷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王瑜的手臂——他的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凍成硬邦邦的一坨。那應該是剛才交火時受的傷，王瑜愣是一聲都沒吭。
“瑜哥，”傅佑廷說，“你去補給站等我們，那裡應該有應急醫療包。”
“只是子彈擦傷，沒什麼事兒，我跟你們一起去。”王瑜低下頭，捂了捂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
“你小命不要了！”傅佑廷語氣中壓著嗔怒，“王警官，我不想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回華國的時候，成了一個人。”
王瑜只好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在這裡等你們。”
“注意安全。”
嗡嗡嗡——
很快，直升機巨大的旋翼重新啟動了起來，再一次緩緩升空。雪霧瀰漫，把那個獨自走向補給站的身影一點一點吞沒……
*
半小時後，直升機停在了一片雪原上。
傅佑廷跳下機艙，靴子踩進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不遠處那頂半塌的帳篷衝過去。姜辭跟在後面，手裡還端著衝鋒槍，目光掃視四周。
帳篷的拉鍊凍住了，扯不開。
傅佑廷摘下手套，直接用手撕。
他的指甲劈了，皮膚被冰割得鮮血直流，可是卻渾然不知。他只知道，懸在頭頂的那支達摩克里斯之劍，馬上就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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