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頌第二次下水。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
這次下潛過程很順利，即便水深四百米處，也沒有遇到第一次的強高壓，而且……水溫似乎也比上次高一點？
唐頌抬起手腕看了看儀表，零上4度？
懷特湖是一個冰下的淡水湖，由於高壓和地熱，以及厚冰層隔絕地表的影響，湖內的水溫確實要遠高於地表。
可正常的溫度也應該在零下2度到3度之間，唐頌有些納悶，這一次怎麼會直接升到了零上4度？
難道……
她剛想著，下一秒，一股力量忽然從側面撞了過來！
像一堵巨大的牆忽然被推到，把她整個人往左邊推，唐頌的身體猛地傾斜，腳蹼在水裡亂蹬，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什麼都抓不到。
水是空的，周圍什麼都沒有。泥沙從湖底翻湧上來，像一場倒著下的雪，瞬間把她的視野染成渾濁的黃褐色，頭燈的光被泥沙擋住，照不出半米遠……
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岸邊上。
“師姐？師姐！發生什麼了！”
江斂緊張地低喊，然而對講機裡沒有傳來唐頌的回答，只有沙沙沙的雜音。
所有人的心一瞬間揪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韓教授和宋天晴快步跑了過來，
江斂跪在洞口，雙手死死攥著安全繩，繩子繃得像一根琴絃，從他掌心一寸一寸往外滑。
“可能是、暗流！”
此刻，冰湖之下，唐頌的耳返里全是刺啦的雜音，什麼聲音也聽不到，像收音機沒調到正確的頻率。
她感覺到腰間的安全繩繃緊了，應該是上面有人在拉。她順著繩子的方向拼命蹬水，身體一點一點往回拽，然而暗流還在推她，像一隻巨大的手攥住她的腿，不肯鬆開。
“繩子在往外滑，我拉不住，大家快來幫忙！”江斂在岸上高呼。
王瑜撲過來，抓住繩子，兩個人一起往後拽。
宋天晴也撲過來，三個人，六隻手，把繩子纏在胳膊上，用全身的重量往後仰，繩子停住了，但那股力量還在，像在和他們對拉。
韓教授跪在聲吶儀前，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發抖。“暗流從西北方向來的，脈衝式，還在增強——”
傅佑廷聽不清那些話。
他的眼睛盯著平板上的數字——心率，從九十二跳到一百三十，還在漲。血氧，從九十六掉到八十八，還在掉。體溫，從三十六度三掉到三十五度八。螢幕上的綠色波形亂成一團，像他腦子裡那根快要崩斷的弦。
“唐頌！唐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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