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頌蹲下來，取出取樣管，從巖壁上輕輕刮下一塊菌膜。
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是怕弄疼它們。
管壁裡，那些幽藍色的菌株在頭燈的光裡微微發亮，像一盞小小的燈。她把取樣管塞進潛水服最裡層的口袋，貼著心臟。
那裡跳得很快，咚，咚，咚，和那些熒光同一個頻率……
*
岸邊上，時間彷彿被拉成了一條快要斷掉的線。
沒有人說話，空氣安靜的針落可聞。
江斂跪在冰洞口，頭燈的光直直地射進水裡，照出一片幽藍。
水面紋絲不動，像一面黑色的鏡子，他的手指摳著冰面的邊緣，指甲裡嵌滿了冰碴子，他已經沒有感覺了。
“我要下去。”
他忽然站起來，開始脫外套。拉鍊卡住了，他扯了一下，沒扯開，又扯了一下，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宋天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江哥，你瘋了！沒有裝備，沒有氧氣，你下去就是送死！”
江斂甩開他的手，動作很猛，宋天晴踉蹌了一下。
“那我就在這裡等麼？”他聲音尖銳，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我師姐她一個人在下面，沒有安全繩，沒有訊號——你要我在這裡等著？！”
他繼續脫，把抓絨衣從頭頂扯下來，毛衣的領口勒住他的耳朵，他不管，硬扯。冷風撲在他光裸的皮膚上，他打了個哆嗦，但手沒有停。
“夠了。”
韓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很沉。
江斂沒有理會老師，彎腰去脫靴子。
“我說夠了。”
韓載言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江斂還是第一次這樣毫無禮貌地對待自己的老師。
“教授，求您……別攔著我。”江斂的聲音在抖。
“我不攔你。”
韓載言的聲音很平，“但是你下去，也找不到她。這片湖底方圓幾公里，你連方向都分不清！沒有經歷過專業的潛水訓練，你最多隻能下到水下100米，而你師姐，現在在水下800米！”
“你下去，只會多死一個人。”
江斂攥了攥拳頭，骨節咯咯響，韓載言就這樣看著他，沒有後退。
另一邊，傅佑廷走到了一直靠在直升機旁的王瑜的身邊。
“有煙嗎？”
王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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