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我拿出手機給馬文才發訊息,問他認不認識跑長途殯葬運輸的熟人。
沒過兩分鐘,馬文才回了訊息,說他有個朋友做殯葬行業,能幫忙安排合規長途運屍車。
天剛矇矇亮,窗外灰濛濛的。
沙發上躺了半宿,渾身骨頭痠痛。
我剛坐起身,臥室門輕輕拉開,蘇婉雙眼還是腫的,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過來。
「醒了?我煮了點開水,你喝點暖暖身子。」
我接過水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地說:「我昨晚聯絡朋友了,他有熟人做殯葬,長途運屍車能安排,手續全合規,不用折騰火車,等下派出所辦完手續,我直接打電話定車。」
蘇婉嗯了聲,低聲問:「那回老家面對你姨媽他們……真沒事嗎?」
「放心,我一早給遠房舅打了電話,把表哥欠高利貸躲債墜樓的事全跟他說了,警局的筆錄證明我也會列印一份帶上,舅性子穩重,會幫我勸住我姨媽,村裡那些亂嚼舌根的,有長輩幫著說話,也不敢亂噴。」
簡單洗漱完,我倆出門打車直奔轄區派出所。
辦事視窗的民警認得我們,拿出一疊手續單據,挨個跟我們核對資訊,簽字。確認遺體認領說明,折騰快一個小時才全部辦妥。
走出派出所,我當場撥通馬文才給的殯葬負責人電話。
敲定下午發車,直接送遺體回鄉下老家,運費我先墊付。
掛完電話,蘇婉站在路邊發呆,眼神空洞。
我輕輕拍了拍她胳膊:「婉姐,別多想,事都安排妥當了,等下咱們去壽衣店,把下葬要用的東西全部置辦齊。」
逛壽衣店的時候,蘇婉盯著男士壽被紅了眼眶,全程沒怎麼說話,我主動掏錢把所有東西全包了,沒讓她動一分錢。
忙完所有采購,中午簡單吃了兩口麵條,殯葬公司的車準時開到約定地點。
安排妥當車輛,我買了兩張回老家的大巴票,跟殯葬車錯開一段路程出發。
車上一路顛簸,蘇婉靠在窗邊沉默不語,時不時偷偷抹眼淚。
我沒多打擾,只是隔一會遞一張紙巾。
傍晚時分大巴抵達鎮上,遠房舅舅早開車在車站等我們。
一上車,舅舅就嘆氣:「你姨媽在家哭了一整天,嘴裡還唸叨全是蘇婉的錯,村裡不少閒人今天都蹲家門口看熱鬧。」
我聽完心裡一沉,早料到會是這個場面。
車子開到村口,遠遠就看見家門口圍了十幾個村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看見我們下車,瞬間安靜下來,目光全釘在蘇婉身上,竊竊私語的難聽話飄進耳朵。
姨媽聽見動靜,抄起門邊一根木棍就衝出來。
「就是你這個喪門星!你還有臉來!你剋死我兒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我一步跨到蘇婉身前:「姨媽,你先冷靜,別不分青紅皂白亂髮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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