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也看到了繼父。
出於禮貌，她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想進去看看，被我攔住了。
「聽我媽說他喝酒撞到頭了，現在成了植物人，拉屎拉尿都在床上，味道怪難聞的，就別進去了。」
儘管他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是我造成的，可我沒有絲毫內疚。
他不出事，我媽遲早要被他打死。
把蘇婉帶到我房間，見她精神不好，我關心的問：「婉姐，坐了這麼久的車，你要不要休息下？」
蘇婉強撐起一個勉強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心裡難受，我坐著休息會就好，你去陪陪你姨媽，你表哥不在了，她肯定很難過，不用管我的。」
我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也沒多說，讓她有事給我打電話就出門了。
姨媽生表哥的時候比較晚，表哥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五歲，按照規定是不能入祖墳的，也不能大辦喪禮，說是不吉利。
加上表哥的屍體也不在家，嗩吶那些就沒請，只請了幾個金先生來唸經，燒一些紙錢。
我到的時候，幾個金先生已經到了，穿著黃色的大袍子，手拿經書繞著表哥生前穿的衣服在唸經。
姨媽的情緒好了許多，沒有先前那麼激動了，獨自坐在小凳子上偷偷抹眼淚。
村子裡的小夥子也都來幫忙殺豬，洗菜，待會兒請幫忙的人吃飯。
見我走進來，姨爹眼眶紅紅地遞給我三支香。一碗生米和一把鐮刀，讓我沿著村子收表哥的腳印。
所謂的收腳印是我們這的傳統。
說是人死了以後，需要把人生前的腳印都收回去。
腳印收完才能到閻王那裡登記，腳印沒收完，就是孤魂野鬼了。
說白了就是去一些死者生前走過的地方重新再走一遍，一邊走一邊撒米。
鐮刀是用來砍那些想拉表哥腳，不給他去投胎的孤魂野鬼的。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死者的兒子做，可表哥沒有孩子，蘇婉在村子裡沒有和表哥舉辦過正式婚禮，這在祖上是不認的。
我們這些小輩中，只有我和表哥關係最好，加上是我報的喪，所以這差事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接過香和生米，順著村頭一路走，一路撒米。
再次重遊和表哥一起玩過的地方，心頭的酸楚不自覺地湧了上來，鼻子酸酸的。
剛走到水塘旁邊的矮牆，我突然聽到女人的驚呼聲。
「你輕點，痛死了，不要老命地撞，你要死啊！」
「誰讓你這麼誘人……」
聽到這對話，我忍不住有些想笑。
這水塘以前是村子裡集體用水的地方，不過後來從山上接好水管後，這地方就荒廢了，到處都是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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