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即便是夜市，也到了快要打烊的時間。
小店燈光溫和，女店主擦著桌面，做著最後的清理工作。
看見進門的兩人，她目光一亮，熟絡地笑著搭話：“好久沒見你們倆了，得有好幾年了吧？”
“三年了。”裴彥辭扯了扯唇角。
“是工作太忙了嗎？你們以前天天晚上一起來，我印象可深了，你們兩個都長得好看，看著就般配，這麼多年我都沒忘。對了，那你們孩子應該都不小了，該上幼兒園了吧？”
宋含溪神色淡淡，語氣平靜：“沒孩子，準備離婚了，今天過來吃頓散夥飯。”
女店主手上的動作一頓，滿臉意外，連忙勸道：“啊？怎麼好好的就要離婚啊？我記得你們以前感情多好，天天黏在一塊兒，恩恩愛愛的，怎麼這才三年就要離了？”
宋含溪冷聲道：“過不下去了，自然要離。”
女店主還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之前總是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怎麼突然就變了？
裴彥辭神色沉靜，不願拉扯過往話題，輕聲開口：“阿姨，麻煩幫我們上粉吧。”
女店主見狀，只好壓下心裡的惋惜，笑著應下：“行行行，我不多嘮叨了。你們的老口味我記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忘。兩碗肉丸湯粉，清湯底，不放蔥和香菜，多給點肉丸，還是老樣子對吧？”
宋含溪輕輕搖頭，語氣乾脆：“不用，我口味變了。我要酸辣湯粉，蔥和香菜都放。”
女店主越發詫異，直直看著她，一臉不敢相信：“酸辣的？你以前一丁點辣都碰不了，吃口微辣的都要喝半天水，什麼時候能吃辣了？”
宋含溪神色淡然，語氣平平：“餓狠了就不挑了，什麼辣的臭的，只要能活下去都得吃，吃多了也就練出來了。”
女店主聽得心裡發酸，輕聲嘆道：“聽著就太不容易了，好好的小姑娘，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行，我給你做正宗酸辣口的，辣度給夠，蔥和香菜都擺滿，保準合你現在的胃口。”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裴彥辭，隨口問道：“那小夥子你呢？還是吃以前的清湯肉丸粉不？”
裴彥辭微微頷首：“我沒變，照舊就好。”
女店主笑著應聲：“好嘞，你們稍等幾分鐘，馬上就好。”
女店主轉身走進後廚，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裴彥辭目光落在宋含溪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開口問道：“醫院工作這麼忙嗎？還是你們醫院食堂飯菜口味太重？要是食堂問題，我直接跟你們院長打招呼，整改一下食堂伙食，沒必要這麼苛責自己。”
宋含溪目視前方，沒看他，語氣透著疏離：“不用了。跟食堂沒關係，是我自己變了，現在什麼口味都能吃。”
裴彥辭眸色微沉，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你以前忌口特別多，不吃辣、不吃重口，一點不合胃口的東西都不碰。”
宋含溪面色平淡，淡淡回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總歸是會變的。”
裴彥辭定定看著她，不肯認同：“你不是輕易會改變自己習慣的人。”
宋含溪輕輕吐了口氣，語氣清醒又冷淡：“我以前也覺得我不會變，後來才發現，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