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溫柔耐心的輕聲安撫之下,中年女人躁動不安的情緒一點點平復安穩,不再胡亂掙扎。
宋含溪給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立刻上前測量了血壓和心率。
然後輕輕鬆了一口氣。
“患者各項身體指標整體都正常,應該就是單純低血糖引發短暫暈厥,補充糖分之後休息一會兒之後就可以了,沒有太大危險。”
這個結果跟宋含溪預估的差不多。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們後續定時觀察就好。”
宋含溪抽出一旁紙巾,細心細緻地幫躺在床上的女人擦拭乾淨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沒過片刻,另一名護士抱著剛才散落整理齊全的整套病歷檔案走進病房,交到宋含溪手上,“這些應該是這位患者的病歷吧?”
“是的,交給我吧。”
宋含溪隨手翻看病歷首頁資訊,這才看見對方登記使用的依舊是中文字名,姓名登記為陳曦,年齡五十二週歲。
順著病歷記錄往下翻閱細節內容,上面白紙黑字清晰記載,陳曦在三年之前就己經做過乳腺癌切除根治手術,這一次專程過來醫院複查,實際是排查癌細胞是否出現復發轉移的。
之前嘴上隨口說過來查心血管,不過是她下意識遮掩病情的說辭罷了。
又靜養休息了一段時間,陳曦緩緩徹底清醒過來。
看清站在床邊的宋含溪,也猜到對方己經翻看完整本病歷知曉自己全部病情,坦然地嘆息了一聲:“想必你己經看完我的病歷了,我剩下的時日己經不多了,不過我也看開了。我這一生孤身打拼,想要的事業和眼界,全都親手掙來了,我這一輩子己經足夠精彩,沒有遺憾了。”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頂,語氣帶著一絲疲憊:“能不能麻煩你伸手,幫我把頭上戴的這頂假髮取下來?一首戴著這個,也挺難受的。”
“好。”
宋含溪動作輕柔緩慢,小心翼翼幫她摘下頭頂假髮,這才真切看見陳曦的頭髮早就全部脫落了。
陳曦輕聲問道:“你剛才跟我說,你的名字是宋含溪是嗎?”
“沒錯,我就是宋含溪。”
聽見這個姓氏,陳曦眉眼之間瞬間湧上濃重哀傷與落寞,輕輕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來萬般湊巧,這輩子埋藏在我心底最虧欠的那個人,恰好也是姓宋。”
宋含溪沒說話,只是輕輕幫她把被子蓋好:“阿姨,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陳曦連忙開口出聲挽留:“先別急著走好不好?能不能留一個你的聯絡方式給我?我一個人……也想著有空能和你多聊聊天。”
宋含溪略到歉意:“不好意思阿姨,我才剛剛抵達德國定居沒多久,還沒有來得及辦理本地電話卡。”
陳曦聽完沒有勉強為難她,輕輕點頭表示理解,“哦,這樣啊。”
“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陳曦釋然地點了點頭:“一定會的。”
宋含溪順著原路折返,一路走回到漢娜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