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倒是很滿意他的回答,他緩緩開口,暗含幾分惜才的溫和,「你有這等本事,留在市井商賈之間實在可惜,不若進入王庭作太子伴讀,待年歲稍長些,便上朝議政如何?」
此言一齣,連立在一側的平原君,都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太子伴讀,已是無上恩寵,許以日後議政,更是直接送了他一條青雲坦途。
但這顯然不是簡單的王恩浩蕩。
前太子為嫡長子,奈何早逝,由生性聰慧的趙修繼承太子之位,然其母族勢力微弱,朝中大臣也多處於觀望階段。
趙修勢單力薄,反倒這一年裡,趙偃一脈異軍突起,既有姜安生出謀劃策,亦有郭氏一族的幫襯,可謂如日中天。
如今國庫空虛,趙王不得不恩厚郭氏,令他捐助錢財,幫趙國渡過難關。
可古往今來,當軍火商販子的,有幾個是軟柿子?
厚恩太多,待其成了氣候,必會影響王權。
趙王忌憚郭氏,想要打壓趙偃一脈,他不好直接動郭開,自然便想著拉攏姜安生,將他送到趙修這邊。
如此,既能挫一挫趙偃的銳氣,亦能幫趙修挺一挺腰桿,兩全其美。
換作旁人,恐怕就從了。
郭氏雖強橫,但畢竟是商賈,沒有軍權,只要趙王狠得下心,也是殺得了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聽從王命才是正確的選擇。
但姜安生認為,生活一向是多選題。
選這個是正確的,選那個也是正確的。
於三人目視中,他從軟墊上起身,俯身一禮,淡聲道,「大王厚愛,安生愧不敢當。只是我生性散漫疏懶,不愛早起,且只識商賈生計,不通典籍策論,更無王庭野心。」
「能在邯鄲安穩營生,守著方寸生計,已是知足。」
聞言,案臺之下,趙修的臉色略顯失落。
趙丹稍稍眯眸,顯然未料到,姜安生這等聰慧之人,會一口推掉這天大的恩寵。
「可是為了公子偃?」趙丹問道。
姜安生抬頭,否認道:「便是公子偃開口,安生亦會如此回答。」
趙丹心鬆了些,但也依舊不肯放過他,「你也可入太子內府,作其門客,一如公子偃那般,為他出謀劃策。」
見他窮追不捨,姜安生不禁瞥了一眼平原君,暗暗使眼色。
姜安生:有人當著你的面兒撬你牆角,你就這麼看著?
平原君瞪眼回之:這是王的命令,我能怎麼辦?
姜安生:呵,你要做那無能的丈夫,我卻不會做那熟睡的妻子!
平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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