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瞥了他一眼,「善。」
……
離開龍臺後,趙修跟在姜安生身側,不恥下問道,「小先生,修有一問不解。」
姜安生轉頭看著他。
趙修應是長得像母親,不似趙丹那般長臉銳眼,而是生得面如冠玉,輪廓圓和。
一雙杏眼微長,瞳仁清亮溫潤,看人時總帶幾分平和溫煦,不逼不迫,即便靜立不語,也如春風拂水,令人忍不住親近。
即便姜安生不願意跟他,他眼中也沒有怨恨之色,只有謙虛求問,「這第二計與第三計是否有些衝突?只讓其冶煉,不準私售,又如何讓新匠起勢,超越郭氏一族?」
姜安生雖不跟他,但也喜歡他的人品,於是耐心解釋,「郭氏一族,是從開採到冶煉,再到私售,一整條線全包,王室拿不到利潤的大頭,他則一家獨大。」
「而新鐵匠,不需要去找礦,也不需要跑銷路,只要把爐子生起來,把鐵煉好,鐵一出來就被王室買走了。」
「這對於那些小鐵匠戶來說,是從天而降的穩定收入。」
他們不用擔心被郭縱打壓,不用愁賣不出去,只靠手藝就能活,自然願意心甘情願地給王室冶鐵。
趙修繼續問,「那若是再發生戰事,能保證他們可以替代郭縱,打造出夠用的兵器嗎?」
姜安生輕笑一聲,「不是替代,而是並行。」
郭縱雖然富可敵國,但他是商人思維,追求利潤最大化,會盡量壓縮成本,甚至會把好鐵賣給別國,壞鐵留給趙國。
但新鐵匠是王室扶持的,只要設立鐵官,統一制定兵器的規格,冶鐵效率就會比郭縱高。
「一旦開戰,王室可以立刻提增配額,給新鐵匠加倍發礦石。發木炭,讓他們日夜輪爐。三班倒冶鐵造兵。郭縱為了省利,難免偷工減料,可新鐵匠拿的是王室給的穩當收益,煉得越多賺得越多,質量一旦不過關,王室便不收,甚至追責罰沒。如此一來,戰時兵器的牢靠程度,根本不是私坊能比的。」
「至於人手夠不夠。爐位夠不夠,那不是王室該操心的事,而是這些想跟著王室賺錢的鐵匠,自己要去張羅的事。」
說白了,郭縱是逐利的私企,新匠則是被王室握著命脈的官督民辦。王室定向合作戶,吃的可是半個鐵飯碗。
趙修恍然大悟,看向姜安生的眼神愈發恭敬,「小先生大智,修受益匪淺。」
「哪裡哪裡~」
離王城門口近了,姜安生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儀態,揣起小手憨笑道,「不過是商賈更懂商賈罷了。」
趙修也跟著淺笑起來,越和姜安生相處,他便越想跟著他,受其點撥教誨。
他不禁想為自己爭取一把,「小先生,修……」
「姜!安!生!」
一道粗啞又凌厲的稚聲響起,下一刻,姜安生猛地被鎖喉,被圈緊在了趙偃的懷中。
姜安生:「咳咳咳!」
一年過去,趙偃的個子長高了不少,因著幼兒園伙食好,又常年在王室與幼兒園之間兩點一線奔跑,他如今生得又高又壯,凌厲的五官也跟著長開,成為了一位惹人側目的英氣少年郎。
趙偃低頭看著姜安生,瞧他臉上露出那好看的憨笑,就忍不住來氣,「笑笑笑!笑什麼笑!太子長得很好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