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祭酒等人,他那清秀雅美的臉上,才緩緩浮起一個奸商所獨有的佞笑。
這尋常用紙,長期供貨的固定大單,算是敲定下來了。
至於這些高階名紙……
當然是要賣給有錢的冤大頭啦,比如稷下名士,比如公族世卿,比如世家貴族,比如愛賣弄風雅的富商。
至於如何開啟銷路?
依舊是三管齊下。
這第一管,就是將樣紙送於稷下大儒。名士。
戰國名士最愛攀比文房器物,大儒用上好的紙寫文章。抄典籍,門生。士人。貴族子弟們一瞧,立馬眼紅,不用等你吆喝,文人圈層便會自動傳開。
而這第二管……
某家臨街的酒樓雅間內,一眾世家子弟正結團小聚,把酒言歡,附(硬)庸(裝)風(比)雅,進來上酒的小二瞧了,插了句嘴,「諸位貴客,可要在灑金赤紙上留字?小店可免費提供筆墨。」
「灑金赤紙,那是何物?」幾個富貴子弟皆是疑惑。
「幾位看著便是貴人,竟然不知曉麼?」小二故作訝異,隨即細細道來,「臨淄最近盛行一種精紙,薄如蟬翼,留墨不染。無論文人墨客,亦是世家貴卿,皆以能在灑金赤紙上留墨為傲。」
幾個世家子弟面面相覷,眼中茫色,顯然全然不知。
那小二說完便道,「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小的便下去了。」
「慢著!」一人問道:「你可知這灑金赤紙,在哪裡售賣?」
小二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便飛快道:「就在這條街尾,叫澄心堂。」
幾個世家子弟,也顧不得在這兒裝比了,紛紛離席,朝那澄心堂而去。
他們倒要瞧瞧,這精紙到底為何物,為何他們竟毫不知曉。若當真是貴物,那他們必然也要在上留墨,否則怎配當世家貴卿呢!
而這樣的場景,正在多家酒樓上演。
姜安生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和資訊差,我賭你還不知道,我賭你知道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和你一樣知道了。
很快,澄心堂便吸引來了不少權貴名士。
但見堂中的橢圓形多層展示櫃中,一隻只紫檀木盤錯落陳列,盤中端放著風姿各異的珍薄紙箋,肌理細膩,色澤天成,張張皆是天工精物。
另有抄錄名士之言的樣紙,在旁展現書寫效果,筆跡流暢飄逸,字紙相融,更添幾分文雅風骨。
最驚豔的莫過於那灑金赤紙,足有一丈之長,三尺之寬,貼於正對門的牆壁之上,一進門便能看到上面各家文士。權貴的留墨,字多得已經快找不到下筆的地方了。
再一問,這灑金赤紙多少錢一張,小二面無表情道:「不賣。」
不賣?
什麼意思?
權貴名士們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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