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姝眼眸微閃,她望向側處的侍女,侍女的表情無異,顯然,她並沒有聽見這些話,而這也並非是姜安生的腹語。
難道,這是姜安生的心聲?
「太后。」
這時,姜安生放下唇紙,指著自己的唇瓣道,「此物無毒無味,可為唇瓣上色,不知太后可喜歡?」
後姝望去,稚童的唇瓣甚是嫣紅,好似熟透的紅果子般,襯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精神氣,她微微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姜安生清澈的眼神,含笑問道,「你有心了。」
看來太后很喜歡。
嘿嘿。
稚童心中那道憨憨的笑聲,讓後姝一時忍俊不禁,她眉梢輕挑,示意侍女將木盒收起,便問道,「你所說的要事,便是送唇紙?」
啊,要說正經事了,嚴肅嚴肅。
不能笑,不然會被當做小孩子,不受重視的。
姜安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那張清秀的臉蛋,故作嚴肅起來,好似裝成熟的大人一般。
後姝更加忍俊不禁了。
她原以為這稚童早慧,膽大心細,不卑不亢,便是見了她這位君王后也毫無畏懼之色。
沒想到,竟然都是裝的。
心裡明明還很孩子氣嘛。
「安生此次前來,是想談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稚子端著手臂,神色肅穆,「如今齊國商旅往來。市井交易,動輒便要搬運大量的齊刀幣,車馬負重。清點盤驗,皆費時費力,十分不便。」
他突然喉嚨一滾,話音頓了頓。
心聲跟著響起,是稚子擔憂的碎碎念:「接下來的話若是說出來,不會被太后當場打死吧?嗚嗚嗚,我還年少,還想多活幾年呢,但這些話又對齊國有利……」
後姝瞧見,稚子雖臉上鎮定,然而眼神卻在微微顫抖,若是離得遠了不仔細瞧,恐還真以為他從容無比呢。
她心中的戒備,不由鬆緩下來。
若這姜安生太過聰慧,她反倒會忌憚其目的。如今不知為何聽見他的心聲,發現他歸根到底只是個稚童,會恐懼王權,便也不擔憂了。
她溫聲道,目光柔緩,「你繼續說。」
似是被她鼓勵到了,姜安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安生便心想,既然這齊刀幣沉重不便,倘若能頒行一種輕便易攜的紙幣,替代部分刀幣流轉,那麼商賈遠行便無需再馱載重錢,交割清算也能簡易許多。」
後姝神色驟變。
還不等她呵斥,耳邊便響起了姜安生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完啦!
太后生氣了,我的小腦袋要保不住啦!
這心聲的動靜極大,一下子把後姝要發怒的情緒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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