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生悲痛道:「自然是君臣離心,趙國危矣!」
平原君一噎,瞧著姜安生悲傷的神色不似作假,他的聲音不由弱了些,「哪有這麼嚴重……」
「相邦可知,秦國出現了雙鏵曲轅犁?」
平原君神色一震。
他自然知曉。
趙恪的上奏裡,特意提及了此事,奈何當初推行曲轅犁時,國中上下都忘了做保密措施,竟讓那秦國的工匠給偷學了去。
此事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趙王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被姜安生這麼一說,平原君頓時驚覺過來。
趙王想獨佔造紙術,如果自己當初從姜安生這裡買走了造紙術,不僅趙王不高興,會明裡暗裡地提防自己,一旦造紙術的秘方被秦國給偷走,趙王第一個懷疑的物件也是自己。
這造紙術,不是坐地斂財的聚寶盆,而是懸在頭頂上的催命符。
意識到這裡,平原君不禁冷汗淋漓。
他怕的不是趙王,而是趙王找到削弱宗室權勢的理由。
通秦叛國的罪名,誰也擔待不起。
「如此看來,確實不該買這造紙術。」平原君一陣後怕。
見此,姜安生不禁開始吟唱,「臣子之忠主,則為之計深遠啊!」
平原君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十年前,朝中左師觸龍說服趙太后,將溺愛的幼子長安君送去齊國當質子時,說的便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後來這位質「子」,在齊國病逝了。
這小子是不是偷摸兒詛咒他呢?
望著稚子那雙被淚水浸得愈發幽怨悽然的大眼睛,平原君心中輕嘖,當即打消了這種揣測。
姜安生心思剔透,他心中十分明白,想要在趙國站穩腳跟,離不開自己這座靠山,所以斷然不會做出自毀後路的糊塗事。
「罷了罷了。」
平原君擺擺手,繼續啃著他的小蔥醬肉捲餅,含糊開口,「薄紙一事,暫且翻篇。你手底下是否還有旁的營生,既能聚攏錢財,又能不惹君王猜忌?」
姜安生疑惑道:「您缺錢啊?」
平原君臉色一抽,神色頗為幽怨地看著他。
姜安生這才想起來,之前油鋪價格戰那事兒,坑了平原君不少的金餅。
而邯鄲戰後,趙國輕徭薄賦,減稅勵商,鼓勵農耕生育,縱使平原君坐擁封地,所得租賦也寥寥無幾,入不敷出。
都快養不起府內的門客了,平原君怎能不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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