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李牧坐著馬車回了府。
剛進府,他想起什麼,沒有去用膳,而是站在前院望向牆簷的方向。
若他沒記錯,前兩日,那稚子都是這個時間來的。
心思剛動,就聽到一聲稚嫩的「嘿咻」。
接著,牆簷上冒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一個容貌清秀可人的稚子,揹著草簍子站起來,正好與地面的他對視上了目光。
李牧:……
姜安生:……
姜安生低下頭,將草簍子背到身前,接著從裡面抓起一把紅色的紙片,朝著府內撒去。
「李將軍——」他高聲吟唱道,「俺崇拜您吶!!!」
他一邊撒,一邊在牆簷上撒了歡的跑,饒是李牧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等場面。
親衛們聽到聲響,立馬跑過來,見此立馬拔刀,憤怒道,「他竟敢如此放肆!」
李牧抬手示意他們收刀,「別輕舉妄動。」
他低下身,撿起身前的紅紙片,只見上面寫滿了字,五字一斷,十字一句,字裡行間,皆是戍邊風霜。禦敵鐵血的壯志。
「天兵下北荒,胡馬欲南飲。
橫戈從百戰,直為銜恩甚。
握雪海上餐,拂沙隴頭寢。
何當掃群虜,然後方高枕。」
一句句黃沙百戰。死守疆場的字句入眼,李牧心中動容,常年握戈持盾的手掌粗厚,捏著薄紙稍一用力便微微發皺。
短短四十字,竟能將他的心境描繪得淋漓盡致,他不禁又低身撿起一張紙片,發現上面的內容竟然變了。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漢家大將西出師。
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
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
虜騎聞之應膽懾,料知短兵不敢接,車師西門佇獻捷!」
「好。好文!」
李牧眸光發亮,只覺一腔戍邊孤苦被人理解,他再度撿起幾張紙片,上面內容竟毫無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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