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張寧，看著這個被自己夫妻倆苛待十八年、先後被算計著賣了兩次的親生女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
她心裡已然有了盤算，低聲篤定道。
“還能怎麼辦？你看張寧現在傍上了楊白，有了強硬靠山。
這丫頭心軟，一輩子就盼著我們能對她多一分關心、多一點疼愛。
我們順著她的心思來，哄得她鬆了口，一切就都好辦。”
“只要哄得她重新認這個家、迴歸家裡，楊白自然也算我們家的女婿。
到時候有楊白撐腰，吃香喝辣的快活日子還在後頭，我們還用怕一個失勢的孫志剛？
往後公社的幹部見了我們，都得禮讓三分、低頭看事！”
打定主意，王芳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臉上堆起極盡討好的笑臉，快步走到張寧面前，語氣溫柔得近乎諂媚。
“寧寧啊，都是爸媽不對，是我們糊塗，以前是我們虧待了你、委屈了你。往後你回來，家裡永遠有你的位置，再也不會待你不好了。”
“剛才那些紛爭都是鄰里間的玩笑鬧騰，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別跟我們計較。看你剛才一直沒吃幾口菜，快趕緊坐下，接著好好吃飯。”
一旁的楊白將這家人前後截然不同的嘴臉盡收眼底，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滿心皆是噁心。
剛才還咄咄逼人、心狠手辣，一門心思要賣掉女兒換錢，氣焰囂張得不可一世。
轉眼見局勢不對，立馬收斂戾氣、低頭服軟，裝作一副父慈女孝、相親相愛的和睦模樣。
這般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虛偽做作，簡直重新整理底線。
他們假意溫情演戲的時候，難道半分都不覺得難堪噁心嗎？
楊白實在剋制不住，喉頭一陣發緊，低低乾嘔了一聲。
張寧見狀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走到楊白身邊，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滿眼擔憂地輕聲詢問。
“楊白，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楊白緩緩搖頭，壓下心底的不適，語氣帶著濃濃的厭棄。
“我沒事，就是王芳的樣子，實在太讓人噁心，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這話直白又刺耳，王芳嘴角狠狠一抖，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上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不敢當場發作。
她強行壓下滿腔怨憤，依舊維持著和善的笑臉，硬著頭皮討好。
“好女婿，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以前確實是我糊塗、是我不對，可我們已經真心知錯改過了。
不管怎麼樣，你們永遠都是我們的好女婿、好女兒，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楊白看著她毫無底線的厚臉皮，暗自咬牙失笑。
他前世見過無數厚顏無恥的人，卻從未見過這般毫無廉恥、自私刻薄到極致的。
就連當初的劉彩霞，在王芳面前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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