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海上靜悄悄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楊白坐在漁船駕駛艙裡,把釣龍躉的傢伙什。魚餌全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一應俱全。
他拿起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沉寂了許久的機器引擎,頓時發出一陣沉穩的突突轟鳴聲。
自打上次被逼著闖進寡婦海之後,他就再也沒來過這片海域。
這次他不光要進寡婦海的核心區域。
這片海的路向來邪門,水道亂。暗礁多,一路上變數極大,誰也說不準會遇上什麼風險。
這年頭沒有雷達,也沒有衛星海圖,在茫茫大海上,一半靠運氣,更多的還是靠實打實的本事。
一旁的楊軍看著外頭霧濛濛的海面,心裡又好奇又發怵,開口問道。
「楊哥,這核心區到底是啥樣子?別說是我們村裡的人,就是省裡下來的專家,也從沒進去過。」
他早前見過好幾波專家隊過來考察。想開發這片海域,結果全都因為裡頭地形太複雜。風險太高,折騰半天最後只能空手回去,半點收穫都沒有。
楊白輕輕聳了聳肩,語氣平平淡淡:「還能啥樣子,普普通通的海域罷了。」
在外人看來,不過就是一圈礁石圍著的一片海,沒什麼稀奇古怪的光景。
但其中的兇險,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前世,他足足花了十年時間,才一點點摸透這片核心區的所有水路和規矩。
兩人隨口聊著天,這艘鋼製漁船已然穩穩開進了寡婦海的地界。
外頭的水路七拐八繞,錯綜複雜,劉大德盯著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眼花繚亂,根本記不住路線,更別說親自開船穿行。
船上其他人也都被這詭異複雜的海路驚住了,個個神色凝重。
楊軍連連搖頭,由衷感嘆:「這路也太險了,換我來開,不出幾分鐘,保準撞礁。」
他轉頭看向穩握方向盤。從容不迫的楊白,滿心不解:「楊哥,你到底是怎麼記住這麼複雜的路線的?」
這海里不光彎道又多又刁鑽,水下還藏著不少三米多深的暗礁。
這些暗礁跟著潮水漲跌。海浪起伏,時隱時現,稍不留意就會徹底藏在水裡,根本看不真切。
十噸重的鋼船一旦撞上,輕則船體受損,重則直接擱淺出事。
可楊白就像提前摸清了每一處兇險一般,總能穩穩避開,不出半點差錯。
楊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靠這裡。」
漁船穿過一條狹窄幽深的海峽,眼前瞬間豁然開朗,正式踏入了寡婦海的核心區域。
這裡是一片被連片礁石團團圍住的開闊海域,粗略看去,方圓大概有七八海里。
碧海中央,孤零零立著一座小小的礁島,孤零零矗在水波之上,安靜又僻靜。
楊白將船停下,從船艙裡拎起鐵桶裡面全是死掉的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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