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機最重,陰煞未散,分明是那一夥巫師裡的領頭大巫。
可如今,也只剩一截硬邦邦的屍骨,橫在沖虛真人腳邊。
風一吹,骨杖輕晃,倒像在給真人磕頭。
沖虛真人卻連正眼都沒賞,拂塵輕輕一甩,嘴角含笑,似嗤非笑,淡淡吐了句:
「區區邪魅,也敢近我天師正脈?」
殘陽再灑,光暖如酒。
被濃霧憋得發悶的人群,這會兒才算緩過一口氣。
營地裡頭,有幾聲壓著嗓子的歡呼傳出,不高,卻連成線,拂開陰霾,像春水初漲。
那是死裡逃生的慶幸,也是親眼見著仙師凌空破敵後的震撼。
一時間,軍中士氣大振,連帶著先前壓在心頭的懼意與疑心,也一併被這道清光鎮了下去。
沖虛真人拂塵輕擺,青袍獵獵,在天師道一眾弟子簇擁之下,自雲頭緩步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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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從容,衣袖微揚。
彷彿方才那一場妖霧驚魂,不過是山中閒庭信步,連沾塵也懶得拂一拂。
行至營前,恰巧從馬長風身側走過。
眼角餘光淡淡一掃,嘴角竟挑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隨即,語聲不緊不慢,清清淺淺,卻叫人聽得真切:
「一幫山野蠻夫,些許鬼蜮伎倆,也配談兵?」
「若是精兵良將,帶上符紙丹丸,布好法陣,一鼓而下,何需我等真人親身驅邪?」
字句雖未點名,話鋒卻犀利如刀。
三分是譏馬長風識人不明,七分是舊帳重提,還惦著那句「符紙不靈」的事。
馬長風聞言,眉峰微斂,面上不顯怒色,卻有幾分沉意。
這時,營外忽傳動靜。
幾道身影踉蹌而來,灰頭土臉,渾身泥汙血跡,一腳深一腳淺地跌進了軍陣。
正是那幾支先前失了音訊的探子。
如今霧散人歸,氣息微弱,肩背卻挺得筆直,眼中有光,亮得刺人。
帶回來的,是條要緊得不能再要緊的軍情。
翻過前頭那道山脊,便是鬼髻部的老巢,盤踞于山坳深處,林密谷幽,地勢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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