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無情,暴戾,嗜血。
或許那樣才是真正的自己,丟掉這份軟弱,迎來更好的凡妮莎。
更強大,更冷漠,更適應這個世界。
少女緩緩低下頭,面容埋進了陰影中,手指卻沒有停下,精準而快速地繼續繪製著最後的儀式線條。
忽的,她開口了。
「我。。。。。。不想踏入這個【道途】。」
「這裡的書籍。這儀式……都是那位老人最後的饋贈。」
「我其實不太在意是否丟掉一部分大腦,我這麼糟糕的人早該死在凍雨中,我厭惡自己的軟弱,厭惡自己的無能。」
「但連大腦都獻祭掉了,我還會是我自己嗎?我還會給那位老人送去麵包,我還能關心那些苦難纏身的人們嗎?」
「倘若我不去在意他們,倘若我變成了另一個我自己,那我。。。。。。還配得上這份善意的贈禮嗎?」
她的手停住了。
。。。。。。
艾略特盯著差分機上的黃銅撥碼。
金屬的撥碼冰冷且粗糲,拼出的卻是少女的遲疑。
艾略特就這麼看著這行撥碼,彷彿透過了機器,與另一端的少女對視。
他也分不清什麼時候,自己似乎下意識的,不再將她當成遊戲角色。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靈魂。
她懦弱。安於現狀。缺乏改變命運的勇氣,生來便只適合成為弱者,當自己的提線木偶。
可她活著。
這座城市中太多人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仿若一具具靜等下葬的屍體,他們早就死了,只是排隊等著掩埋。
可對面的少女呢?哪怕隔著冰冷的差分機,哪怕只有簡筆畫的輪廓,她的掙扎。她的恐懼。她此刻的猶疑,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鮮活。
活著,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活人沒有死人值錢,甚至未必有死人的零件值錢,少女的靈與肉,夢想與努力加起來,未必能貴過他餐桌上毫不在意的麵包。
但艾略特還是站起了身,將那張【道途】卡抽了出來。
卡已被吞了一半,在他強行拉扯中撕裂,只剩殘破的半張。
看著卡牌,他忽然釋懷的鬆了口氣。
不知怎的,明明是在玩遊戲,明明站在祭壇中的是少女,艾略特卻差點獻祭了自己的感情。
「呵……」
「玩遊戲,最重要的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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