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樣,」阿倫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自嘲,「也曾幻想靠讀書跳出泥潭。結果……如你所見。」
凡妮莎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她是背了學貸才能讀書的,阿倫要給幫派當打手,還和溫妮一起照顧孤兒,還能擠出時間識字讀書……
所有話語終究轉為一聲嘆息。
「我先去醫院一趟,溫妮的公寓那邊,有需要拿的東西嗎?我順道帶回來。」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溫妮安詳的遺容。
「等我回來,我們給她辦個葬禮吧。」
阿倫點了點頭,他既然決定為溫妮復仇,便不打算再以阿倫的身份出現。
他們的敵人很可能是維塔斯之環,搞不好會給野狗幫,或者他昔日的朋友們帶來麻煩。
現在他是真正的野狗了,沒有歸處,沒有前途,活下去的全部理由,便是為了在仇人身上撕下塊血肉。
交代完之後,凡妮莎便離開了松脂巷三十七號,翻起了風衣的領子遮住半張臉,徑直走向了霧港區的醫院。
清晨的醫院異常安靜,後院堆積如山的屍體已然消失無蹤,凡妮莎走到倉庫門口,擰了擰把手。
鎖上了。
旁邊的小窗吱呀一聲推開,老拉齊探出了腦袋:「凡妮莎?進來吧。」
一瞬間,凡妮莎竟有些恍惚,彷彿昨日的血與火。生與死,只是一場噩夢,她還是那個剛值完夜班的護工,正準備回住處補覺。
「你不是去發財了嗎?」
「當然發了!一大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老拉齊渾濁的眼睛立刻放出光,唾沫橫飛,「嘖嘖嘖,你要是跟我一塊兒去,指不定也撈著了!」
他彷彿是在為凡妮莎惋惜,但語氣中的炫耀與幸災樂禍怎麼也藏不住。
「既然賺了錢,怎麼還在這裡?」
老拉齊頓時瞪大了眼:「當然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你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不還是看守這破庫房?」
老拉齊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你那是沒賺到錢才回來幹活了吧!哈,你一定是嫉妒,我的錢,一個子兒也不會分給你!」
凡妮莎懶得與他爭辯,她回來,只為取回自己的東西,然後便打算告別此地。
至於欠帳……等為溫妮報了仇,倘若那時她還活著,醫院也還在,她會回來當護工還清的。
「這是什麼?」
凡妮莎拉開自己睡覺的抽屜,驚訝的發現上面放著一封信。
「致凡妮莎……金衡……學會?」
信封由一種觸感細膩。質地堅韌的卡紙製成,帶著隱約的壓花紋理。
她從未聽說過什麼「金衡學會」,更想不通他們如何能將信放進她睡覺的抽屜裡。
懷著疑慮,她拆開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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