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詩社是合法結社,此行又是去賑濟災民,狂鼠病對活人也沒有傳染性,怎麼想也不該被攔下。
可那邊的爭執聲卻漸漸大了起來。
「我們在自己的城市中行走,也要交錢?我們去發放食物,也要交錢?」
達米安,這位一向彬彬有禮,沉穩剋制的永眠司鐸,此刻竟氣得漲紅了臉。
「看看我們的車上,只有食物!為何行善也要被盤剝?!」
領頭的治安員眼皮都懶得抬:「規矩就是規矩。別說你們是什麼結社,醫院進去運屍體的馬車,也得乖乖交錢!」
「可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壞了規矩,誰來擔待?」治安員冷笑一聲,「再說了,怎麼個不一樣法?」
「他們是去運屍體牟利!我們是去救濟災民!你們是治安署!你們不去救濟,憑什麼還要攔住我們!」
「哦?」治安員拖長了腔調,「那你們有報備手續嗎?有濟貧委員會和市政廳的批文嗎?車上的糧食有公共衛生部頒發的合格憑證嗎?你們結社有合法的慈善資質嗎?」
「你們本身就在違法!我沒把你們這些非法賑濟的抓起來,只罰點錢,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要是按規矩辦,這車糧食直接得扣押!」
「哼,你們該慶幸我們巡查不在,要不是……」他話音未落,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猛地繃直身體,朝著旁邊敬禮,聲音都變了調:「署。署長大人!」
一個個頭不高。穿著考究制服的中年男人踱步而來。
他瞥了一眼惶恐的治安員,從鼻子中哼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目光掃過詩社的車隊。
「他們是誰?做什麼的?」
「報告大人!他們,他們是……」那名治安官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他們想要非法發放救濟糧!」
「我們不是非法的!」多蘿西婭站了出來,朗聲說道:「根據《濟貧法》第十三條,緊急情況下必須優先賑災!」
「緊急在哪裡?」
多蘿西婭噎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碼頭區已經餓死人了!這還不夠緊急?」
「我司目前還沒有接到議會下發的緊急情況告知文書。」那署長慢條斯理的說道「根據現行的治安署法案,我也無權將其認定為緊急情況。」
所有人都捏緊了拳頭。
詩社的人們算是看出來了,這群治安署的人,從來就未曾在意過裡面人的死活!
無論是署長還是小小的治安員,嘴裡都是法條,眼裡都是金磅!
治安員只想收些過路費,署長望向馬車的目光卻露出了一絲貪婪。
阿倫握住了口袋中的折刀,凡妮莎低頭開始數起了自己的手指。
多蘿西婭一臉不忿,還想說些什麼,身後的布萊斯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回頭看去,那個壯碩的男人輕輕搖了搖頭,瞥了眼門對面。
多蘿西婭這才注意到,那幾個野狗幫的幫眾已經不知何時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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