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離皇家運河可不算近,幾人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整齊的路燈和蒸汽管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狹窄坑窪的街道,和兩旁飽經風霜的老房子,磚牆斑駁,木窗腐朽。
唯有那瀰漫不散。帶著煤灰味的薄霧,固執地提醒著他們仍在帝都。
「這裡是老城區,第二次工業革命前就在了,在共和國毀滅及復辟中又被波及,在動盪中毀掉了大半,奧古斯特大帝在廢墟之上重建了聖克萊爾,但這邊仍然保留了下來。」
「第二次————工業革命?」凡妮莎有些驚訝,「一百————多年了?」
「是的,」多蘿西婭的聲音低落下去,「雖然有修修補補,但房子都太老了,街道窄得連煤氣管道都鋪不進來,住著實在不舒服,我們才搬去的運河區。」
多蘿西婭的話格外多些,彷彿這樣可以緩解她心中的焦慮一般。
驟然得知父親破產,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聯想起沒有自理能力的妹妹,更是揪心。
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破敗的氣息越來越濃,最終,他們停在一棟幾平被野草吞噬的庭院前。
庭院依稀還能辨認出過去的模樣:一架鏽跡斑斑的鞦韆孤零零地歪在角落,葡萄架只剩下朽爛的骨架,花圃被瘋狂的雜草徹底佔領。
看著————不太像有人常住的樣子。
凡妮莎扭頭看向多蘿西婭,少女此刻臉色已經是一片慘白了,她抿緊了嘴唇,推著輪椅走進了院子。
萬幸,這邊的門鎖成功打開了。
多蘿西婭再也顧不上許多,開啟房門便直接跑了進去,阿倫則有些費力的將凡妮莎的輪椅抬進了屋門。
屋內景象比庭院更加破敗。
這是棟破舊的木屋,比松脂巷三十七號更加破舊,客廳正中竟然有陽光灑落下來。
凡妮莎抬頭看去,發現上面的天花板爛了個大洞,屋子只有一層,太陽直接落了下來。
客廳的地板角落甚至能見到些冒出頭的雜草。
不過屋子還算乾淨,似乎有人住過—一—只是那為何不去修補一下屋頂呢?
凡妮莎與阿倫對視了一眼,心中隱約有種不妙的感覺。
多蘿西婭急促的腳步聲在各個房間穿梭,呼喚聲一次次響起,又一次次被空洞的迴音吞沒。
最後,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
打開了房門,多蘿西婭期待的看向屋內空的。
「嗚————」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傳來,接著是身體滑落地板的悶響和斷斷續續的抽泣,「艾爾莎————艾爾莎————父親————你們在哪————你們————」
凡妮莎被阿倫推了過來,她正想勸慰一下多蘿西婭,卻忽的聽到了一聲細小的呼喚:「姐姐?————真的是你嗎?」
多蘿西婭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進了臥室。
裡面依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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