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歸來記】
「也就是說，骸心平原是他們主動製造的？」普蘭革一邊往巨大的矽水母裂口處猛塗工業膠A液，一邊煩躁地詢問，「數百年前，這些本地人在骸心親手屠殺了自己三分之一的人口？」
「更像是找個藉口平定叛亂。」拉哈鐸一邊嘀咕著，抓著一塊死掉的矽海鞘皮，將海鞘皮的背面塗滿膠水B液，「那些小國小城邦，全都是仗著神明死亡後奪取的遺物技術，從十三個大國原本的行省和郡城中分裂出來的。」
「那些古代小國的統治者被稱為【霸主】，而不是更正式的帝王—稱呼很重要。比起統御大陸一角的君主，他們更像是依仗著遺物技術進行地方割據的軍閥。」
「是妥協。」安士巴扛著十幾根撿來的真菌木，從湖岸邊修復中的矽水母旁邊路過，「十三個國度，由於大量遺物技術帶來的衝擊，分裂出來整整一百三十五個小城邦小國——這個數字相當驚人，意味著叛亂割據和孤立自治的浪潮已經足以撼動王權統治。」
「換句話說，那十三大國當時已經處於崩潰解體的邊緣。」
「簡直比餅乾碎還要碎呢。」辛茲烙接過一根根真菌木，和鎖柯法將其切割後丟進一旁從生態區廢墟里撿來的糖素分解機器中。
「如果他們那個時候再不當機立斷，殺雞做猴，以雷霆手段奪回那些遺物軍閥手中的土地和技術，用不了多久，他們的王國版圖就會被越來越多的遺物霸主割據成一堆餅乾碎片。」安士巴嗵的一聲將真菌木一拳搗爛，把其中的纖維塞進糖素分解機器的進料口。
「而曾經的【尋神之眼】——也就是現在的冒險者聯盟—它是一個特殊的大型勢力，唯一在乎的就是發掘骸心平原地下的神之遺產。」薩麥爾一邊徒手撕下來一張矽海鞘的皮，一邊補充，「他們用某種方式和眼斑使徒們達成了協議，希望能夠藉助眼斑使徒的死靈力量，削弱了地下生態區的威脅—當時的骸心溫度還不像現在這麼高，血肉死靈依舊是死靈的主力。」
「我————我在黑砂礦丘，撿到過很多骨頭————包，包括一個巨大的猛獁象頭骨，還有其他奇形怪狀的粗壯魔獸骨頭————硬度很高，我用它們當戰車機殼和支撐零件————」鎖柯法低聲說，「大概————就是眼斑使徒們在過去數百年裡殺死的殘骸————」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進入的這個堪比地獄的鬼地方，是那些大眼睛呆瓜們已經吭哧吭哧殺了數百年的？」拉哈鐸環顧四周，「否則我們會在這地下碰到活的巨型猛獁象？」
「是啊，地下第一層的生態區這麼空曠，很多貨櫃和廢墟房間都是空的，大概和那些失智的大眼睛呆瓜脫不開干係。」普蘭革雙手抓起塗滿膠水的矽海鞘皮，將其按在矽水母的裂口處鋪平。
「不一定都被殺了哦。記憶片段裡的高草鋪滿了骸心平原的每個角落—沒有大沼地，沒有鏽銅樹林，沒有任何靈能生態和神奇動植物。」辛茲烙說，「大概是其中威脅程度較低。適應性較強的動植物，隨著數百年的時間而逐漸蔓延，最終逃到了地表，擠佔了星燈平原高草的位置，形成了現在的骸心平原生態就像花盆深埋的種子逐漸發芽。」
「有道理————確實如此，地下某些區域的砂壤裡還有碳化的植物根莖呢。」普蘭革沉思著，「數百年足以徹底改變一個地區的生態結構。」
「聽不懂。」德克貢拖拽著彈簧斷裂的巨大弩炮架，從廢墟中返回，虛空石弩臂和地面摩擦，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響，「總之，他們都死光光了，這裡只剩下我們了這裡歸我們了！」
「希望如此，德克貢。」薩麥爾低聲說，「這場恐怖的屠殺，這場把星燈平原變成骸心平原的殘忍戰爭，製造了數百萬死靈，給眼斑使徒們作為攻堅工具。目標就是坐山觀虎鬥，看著它們和生態區的生化武器和巨獸們兩敗俱傷，同歸於盡，讓後來者獲得深入地下。發掘核心遺物的機會。」
「歷經數百年，這個計劃確實成功了—但在那十三國的領袖和尋神之眼來驗收成果。摘取勝利果實之前，我們闖了進來，搶先佔據了這裡，搶先獲取了骸心的控制權。」薩麥爾沉思著。
「相當於他們的老祖宗從樹苗開始種了一片金絲楠木樹林，孫子送走爺爺，重孫子送走孫子，等了三五百年，終於長成了一大片極品金絲楠，可以砍伐賣錢了，結果被我們這幾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街頭流氓搶先一步砍走了。」辛茲烙說。
「啊~聽起來真是————爽翻了！」普蘭革暢快地呻吟著，「雖說似乎有點缺德。」
「缺德個屁！」拉哈鐸插嘴，「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骸心的所有權屬於他們——骸心就是免費的！先到先得！命運青睞先到者！」
「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薩麥爾說，「推算下來，夏季戰爭就是他們重返骸心，驗收成果。以武力分配骸心戰利品的時間。」
「我們這次的探險驚動了神棄巨獸，還造成了相當巨大的動靜，恐怕從入春開始，冒險者聯盟很快就會派遣陸陸續續的調查隊深入骸心檢視情況。
「也————也許他們已經忘記了這回事？畢竟————【尋神之眼】連名字都改成了【冒險者聯盟】。」鎖柯法試圖欺騙自己，讓自己別再哆嗦，「聖光教國的人————好像喜歡把人關在地牢裡用鞭子抽————我————我不想被他們抓去當成偷樹賊，用鞭子抽打————」
「往好處想，沒準兒他們負責掄鞭子的是身材火辣的修女。」普蘭革說，「如果被抓了，一定要撐到修女抽鞭子的環節——絕不能在圓臉絡腮鬍神父的部分倒下。」
「總而言之，先設法把東西帶回去。我會和萊桑德想辦法的。」薩麥爾感到一陣輕微的焦躁，「無論如何，歷史的真相是，列王確實在骸心平原屠殺了那些霸主城邦的人口，其中也包括很多無辜的平民一這是無可置疑的罪證。如果能夠藉此掀起輿論，或許可以讓他們忙於內部統治問題，暫時忽視我們。」
他俯身，望著鋪了一地的戰利品，清點著這趟下來的收穫。
掃描帕蘭卡。修特獲得的許可權帶來了相對完善的靈能農業技術—包括人造太陽製造法，地下巢式農場的建造法，快速育種技術，水培密植流程等等。
這順利解決了骸心的地表種植面積嚴重不足的問題—能夠在地下黑暗中生長的真菌木生長速度緩慢，而且需要消耗靈能。比起真菌木，人造太陽照耀的巢式層疊農場要高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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