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上空，雲海之上，靜儀神尼垂著眸，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慌亂與酸澀，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執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沒有半分底氣。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我佛門的宗旨。洞天福地裡，貧尼只是為了救你，沒有其他意思，林施主，你別誤會。」
「昔日佛祖割肉喂鷹，菩提以身飼魔，都是為了普度眾生，貧尼救你也一樣，當時別無他法。」
她攥緊了素衣下襬，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在微微發顫，卻依舊強撐著佛門弟子的清冷，字字決絕。
「貧尼乃佛門中人，自幼修持無情道，從未有過七情六慾，更不會對施主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希望施主你能明白。」
「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往後，你我各安其道，貧尼守我的佛門清規，施主護你的天衍劍宗，再無牽扯。」
這番話，她說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說服林霽塵，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她拼命告訴自己，當初在洞天福地，只是出於慈悲之心救人，沒有半分私心，沒有半分情愫。
她拼命壓抑心底那份早已生根發芽的悸動，假裝自己依舊是那個青燈古佛。清心寡慾的靜儀神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話有多蒼白，有多自欺欺人。
那些日夜的朝夕相處，那些不經意間的心動，那些逾越清規的纏綿，早已刻進神魂深處，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尤其是，林霽塵當初穿袈裟的模樣。。。
而面對靜儀神尼的決絕，林霽塵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故作堅定卻難掩慌亂的模樣，看著她垂眸斂目。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神，心中沒有半分惱怒，只有滿滿的憐惜與心疼。
他知道，她不是無情，只是被佛門清規。被自己修持的無情道束縛著，不敢承認，也不敢面對心底的情愫。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步步朝著她走近，聲音溫柔且認真。
「師太，你不必自欺欺人，也不必強迫自己，我知道，你嘴上說著無情，心底卻並非如此。」
「洞天福地的數月，你日夜守在我身邊，那些付出，不是出於慈悲，是出於真心，你為了救我，不惜損耗自身修為，不惜破了佛門清規，那些犧牲，也不是出於佛門宗旨，是因為你在乎我。」
「你躲著我，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你害怕，害怕自己再靠近我一步，就會徹底背離自己的道，害怕自己多年的修持，毀於一旦。」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靜儀神尼的心底，將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逃避，都無情地戳破。
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斥聲道：「不是的！林施主，你錯了！貧尼沒有！貧尼只是在救人！」
「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也不要再糾纏貧尼了！」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佛力開始紊亂，周身的佛光忽明忽暗。
「貧尼修的是無情道，斬斷七情六慾，方能證得菩提！你這般糾纏，不僅是在害你自己，更是在毀貧尼的道！」
她一邊嘶吼，一邊後退，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一邊是心底難以抑制的情愫，是對林霽塵的在意與牽掛。
一邊是自己修持數百年的無情道，是佛門清規的束縛，是自己畢生的信仰。
兩種力量在她心底瘋狂拉扯，讓她的神魂開始動盪，一絲黑色的魔氣，悄然從她的眼底閃過。心魔，已然滋生。
林霽塵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心中越發心疼，他不再猶豫，猛地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抗拒，伸出雙臂，輕輕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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