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腹地,地脈裂隙的硝煙漸漸散去。
饕餮龐大的身軀徹底崩解,黑紅色的凶煞本源被蓮華陣盡數淨化,化作漫天純粹的天地靈力,緩緩滋養著這片被肆虐的土地。
那些被饕餮兇威牽引的妖獸,失去了核心牽引,要麼恢復神智遁入深山,要麼茫然無措地癱倒在地,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狂暴。
蒼穹重新褪去晦暗,暖陽穿透雲層,灑在裂隙上空,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邪凶煞。
林霽塵收回風劫劍,袖中的敖螭也化作小巧模樣,蹭了蹭他的指尖,便蜷回袖口。
靜儀神尼則抬手捻回沉香佛珠,指尖輕輕轉動,周身佛光漸漸收斂,素衣上的血漬與凶煞之氣被佛力悄然滌盪乾淨。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袍,刻意避開林霽塵的目光,心頭卻早已翻江倒海。
她與林霽塵久別重逢,並肩斬滅饕餮,這本是值得慶幸的事,可她心底卻藏著一份難以言說的慌亂與僥倖。
她始終記得,在洞天福地中,兩人曾有過數月纏綿,那些逾越清規。背離佛門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神魂深處,揮之不去。
她以為,那場洞天福地的糾葛,只有自己知曉。
林霽塵性子坦蕩,若是知道了兩人已然肌膚相親。打破了所有界限,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這般平靜。
可此刻林霽塵的神色,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兩人只是尋常舊識,只是並肩作戰的盟友。
這般想來,靜儀神尼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或許,他並不知道那件事。
或許,洞天福地中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幻境,或是他未曾放在心上,甚至已然遺忘。
出家人本應清心寡慾。擯棄七情六慾,可她卻與林霽塵有了肌膚之親,早已背離了佛門清規。
她只能強裝鎮定,擺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試圖掩蓋心底的慌亂與愧疚。
林霽塵將她的細微神色盡收眼底,看著她垂眸斂目。指尖微微發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卻沒有點破。
他只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溫和。
「師太,此番多謝你出手鎮壓饕餮,若非有你,這十萬大山的凶煞之氣,恐怕會蔓延至整個華夏,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靜儀神尼聞言,緩緩抬眸,臉上擠出一抹淡然的佛笑,聲音平靜無波,努力維持著出家人的清冷與莊重。
「林掌門言重了。護佑眾生,本就是老衲的本分。饕餮乃上古凶煞,一旦徹底失控,八荒必將再遭浩劫,老衲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
她刻意避開以前之事,也避開兩人過往的糾葛,徑直將話題引向獸潮與燭九陰,以此轉移注意力。
「林掌門,你可知曉,此次八荒獸潮,並非只是燭九陰單純操控那麼簡單?」
林霽塵微微頷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懸立於虛空,目光望向下方漸漸恢復平靜的十萬大山。
「略有察覺,先前斬殺的妖獸,神魂深處都有燭九陰的神魂印記,可饕餮這般上古兇獸,性子暴戾,與龍族素有宿怨,絕非輕易能被操控之物。若我沒猜錯,此次獸潮,根源便是饕餮的凶煞之氣牽引,而燭九陰,只是順水推舟,利用這股凶煞之氣,消耗三族戰力,為他出世鋪路。」
「林掌門果然聰慧。」
靜儀神尼讚許地點了點頭,眼底的慌亂稍稍褪去,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說得沒錯。燭九陰雖強,卻也無法真正操控饕餮。它只是藉著自身龍煞氣息,驚擾了沉眠的饕餮,故意引它甦醒,再以神魂印記操控普通妖獸,借饕餮的兇威攪亂八荒,它的心思,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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