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山路崎嶇,草木凋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陰寒邪氣,與前山的狼藉不同。
這裡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到半聲,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山間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柳蒼梧走在前面,腳步刻意放慢,一邊暗中佈下埋伏,一邊假意閒聊,試圖麻痺林霽塵。
「林掌門,此次獸潮來得蹊蹺,我懷疑是燭九陰暗中操控,畢竟他野心勃勃,一直覬覦八荒統治權,御獸宗首當其衝,也是情理之中。」
林霽塵不置可否,目光掃過沿途的草木,只見不少樹幹上都有黑色的抓痕,像是被高階妖獸抓撓所致。
可細看之下,那些抓痕邊緣卻有靈力灼燒的痕跡,絕非單純的妖獸所為,反倒像是修士與妖獸激戰留下的。
他心中的疑慮更甚,淡淡開口:「副宗主既然知曉是燭九陰所為,為何不聯合其他宗門,共同抵禦?反倒任由宗內陷入混亂,連傳訊都無法送出?」
柳蒼梧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苦笑道:「林掌門有所不知,獸潮突襲太過突然,宗內靈獸瞬間失控,弟子們傷亡慘重,我也是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局面,根本來不及傳訊求援。若非林掌門及時趕到,御獸宗恐怕早已覆滅。」
這番話漏洞百出,林霽塵心中已然篤定,御獸宗的變故,絕不止獸潮那麼簡單,柳蒼梧必定在隱瞞什麼。
他沒有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跟上,指尖悄悄凝聚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多時,一座古樸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正是靜心齋。
齋門緊閉,門口守著兩名面色僵硬的弟子,見到柳蒼梧,立刻躬身行禮,眼神卻躲閃不定,不敢與林霽塵對視。
柳蒼梧抬手推開齋門,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意,語氣故作溫和:「林掌門,裡面請,宗主與因彩姑娘就在裡面,只是宗主重傷昏迷,因彩連日照料也十分疲憊,還請林掌門輕些腳步,莫要驚擾了他們。」
林霽塵邁步踏入靜心齋,院內一片死寂,正屋的門簾低垂,隱約能看到屋內兩道身影。
他壓下心底的警惕,緩步走上前,柳蒼梧緊隨其後,指尖悄然凝聚一縷黑氣,暗中以神魂傳音給萬因彩,語氣帶著不容違逆的脅迫。
「待會兒趁林霽塵靠近,暗中偷襲,將我給你的燭九陰靈魂烙印打入他體內,事成之後,我便給你父親喂下療傷丹藥,若敢失手,你們父女二人,必死無疑!」
屋內的萬因彩渾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
她早已被神魂契約束縛,柳蒼梧的命令本應刻入骨髓,可方才聽到林霽塵的聲音,心底殘存的意識與愧疚瞬間翻湧,心中已暗下決心!
林霽塵掀開簾幕走進屋內,只見萬海潮躺在榻上,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萬因彩端坐榻邊,面色憔悴,眼神空洞,周身的黑氣比他在外感知到的更濃,顯然被契約壓制得極深。
「因彩,萬宗主。」
林霽塵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萬海潮身上,語氣急切,剛要俯身檢視。
萬因彩卻忽然起身,兩人眼神交匯,似乎已讀懂對方心意。
林霽塵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色,隨即迅速恢復平靜,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身後的柳蒼梧,心中瞬間明瞭。
他假意關切地看著萬因彩,語氣溫和:「因彩,辛苦你了,連日照料萬宗主,定是累壞了。」
柳蒼梧站在門口,見兩人湊近,以為萬因彩正在按照他的吩咐準備偷襲,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陰笑,並未上前打擾,只在一旁假意叮囑。
「林掌門,宗主傷勢極重,不便挪動,還請輕點檢視。」
林霽塵心中冷笑,卻選擇將計就計,先穩住柳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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