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也將笏板高高舉起,」啟稟陛下,臣唯恐耽誤災情,河南道每筆賑災款項支出如數記錄,分毫不敢含糊,斷不如聶大人所言,還請陛下明察!」
從懷中取出帳冊,遞給閣門官。
閣門官呈上時,天家並未翻閱帳冊,而是微皺了眉,手指敲在御案上。
「聶大人。」
天家的聲音並不大,但讓聶大人心中一驚,急忙答對。
「臣在。」
天家手中拿起那份奏疏在手中輕輕晃動。
「這洪水肆虐,百姓無辜受災,朕心甚痛,那朕好奇,究竟幾戶受災?災情定是輕重不一,那輕至何等,重至何地?幾戶孩童壯丁被洪水捲走,不知所蹤?良田被淹幾傾?還有多少剩餘?這災後重建組織如何,聶大人倒是一一為朕道來才是。」
聶大人一時支吾答不上來,他沒想到陛下會問得如此詳細,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浸進衣袍之內,他連忙跪伏在地。
「恕臣疏忽,陛,陛下所問這些,臣未做詳盡統計,只一心想著儘快趕赴京城,將災情慘重之事稟明陛下。」
顧弘開這時藉機發難,慢聲詢問。
「聶大人好一個疏忽,陛下所問皆是你分內之事,你卻翫忽職守不理詳情。」
他舉著笏板,躬身行禮,「陛下,臣以為,聶大人失職,應將他革職查辦才是!」
幾個大人聽完也低聲附和著。
楊宰輔掃了一眼顧弘開,「那依顧大人所見,此刻便將人革職拿問,以儆效尤?那這治水堤。安民戶的重任,顧大人可願一力承擔?」
顧弘開訕訕地退了半步。
聶大人壯了壯膽,立起身再度高聲啟奏,「陛下,洪水雖烈,可若堤壩堅固,何至於令輝州遭此大禍?堤壩被洪浪衝毀,定是私自剋扣,用料微薄導致,臣請奏,追究工部督導不力之罪!」
天家掃過工部侍郎一眼,並未言語,只低頭翻閱著剛才帳冊。
所有人的目光都愈發緊張起來,望向了聶承澤,接著又望向工部侍郎趙嵩年。
蘇雲昭將臉藏於笏板之下,偷偷打了個哈欠,各方定會推諉互相指摘,這種無聊吵鬧不知要吵到何時。
趙嵩年被聶大人突如其來的參奏說得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聲音帶著激怒,「放屁!本朝分設十道,統轄二百八十四州縣,河渠堤壩遍佈各地,我哪能處處查得過來?」
想起水部司確是自己管轄,又氣又急,聲音也高了幾分,「定是水部那群酒囊飯袋不中用!陛下,退朝後臣會立刻徹查,給您一個交代!」
顧弘開輕蔑嗤笑了一聲。
「這麼說來,趙大人認下這監管不力的罪名了?想必是從中撈足了好處,才讓堤壩脆得這般不堪一擊,連一場洪水都抵擋不住,何必在這裝腔作勢,推脫責任!」
「顧弘開!」趙嵩年抬起了手,竟欲將手中笏板向顧大人拍去。
「趙嵩年。」沒等他的手揮起,楊宰輔一聲輕喝,「這是御前會議,收收你這性子!」
顧弘開挑釁挑了挑眉,「趙大人這般急躁心性,實在難負重任。」
天家看著眼前這場鬧劇,不禁抬頭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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