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瀾輕笑著,「我還記得當時母親在身後一邊追一邊喊,『回來,別跑了,頭髮全散了,衝撞了大娘娘該如何是好』呢。」
侯夫人嗔怪地白她一眼,手上梳頭動作卻不停。
「你還說呢,小時候跟個野猴一樣,怎麼喊都不聽,只顧著在園子裡瘋跑,最後還直直撞進了大娘娘懷裡。」
侯夫人的呼吸重了幾分,閉上眼搖搖頭,那場面似在眼前。
「為娘當時嚇得心都發緊,好在大娘娘那日心情舒暢,未跟你計較,反倒誇你頭髮順滑,還湊近聞了聞你的髮梢。」
沈舒瀾抬手拉起母親的手,眼神里閃著幾分少女嬌俏。
「還不是母親那日特意替我洗淨頭髮,又用香爐燻幹後,塗上茉莉油才那般順滑的?」
侯夫人微瞪她一眼,抽出手輕拍她手背一下。
「倒是會得便宜賣乖,歸根結底,都是你父親平日裡把你嬌縱慣了。」
又看著她的頭髮輕輕嘆口氣。
「是不是杏荷這丫頭沒盡心照料?她平日最會偷懶貪閒!」
立在身後的杏荷聞言,悄悄朝江芙吐了吐舌頭。
沈舒瀾輕笑搖著頭,
「這可怪不得杏荷,是在蘇府內俗務繁多,自是不能日日以養護頭髮的。」
「胡說!」
侯夫人眼睛怒瞪了幾分,又強行按住心頭火氣,繼續幫她梳著頭髮。
「還不是蘇府!」
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欺人太甚之類的重語,只能暗暗生悶氣,自己女兒嫁過去,竟在蘇府連養護頭髮的時間都沒有!
沈舒瀾依舊笑著柔聲應對,「那日後母親可是要多上心一些,杏荷再細緻周到,也不及母親親手打理得妥帖。」
她又斂了笑意,抬眼望向銅鏡裡立在身後的母親。
「母親且再忍忍,等日後能歸了家,有侯府靈韻養著,自是能順滑了。」
侯夫人輕輕搖搖頭,眼眶不禁又紅了些。
「也不知你和你父親怎麼合計的,那蘇編修既已被拘押,正好讓他在裡面好好磨一磨性子,免得往後再胡言亂語,不知惜福!也是不知天家能不能開恩,准許你們二人和離。」
她俯下身,雙手摟著沈舒瀾的脖頸,用額頭貼著沈舒瀾的鬢角。
「我心裡一直放不下,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萬一朝廷不肯應允怎麼辦?若是朝中新舊群臣紛紛阻攔,又該如何?」
越說越愧疚,
「這場姻親每步走下來,步步皆是變數,每想到你因此過得不順遂,我這做母親的,總覺得是自己沒能為你做的足夠。」
沈舒瀾輕輕歪頭蹭了蹭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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