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壽接話:“臣已讓人去查過第一批貨品的單子了,南楚那邊還附了一份新的需求清單,內容與之前蘇衡帶來的那份基本一致,只是數量有所增加。”
慕容煙然聽他們說完,才開口:“商船停靠的港口情況如何?”
“港口年前已經過修繕,碼頭和倉庫都足以應付。只是第一船貨量大,可能要臨時加派些人手幫忙卸貨。”
慕容煙然點了點頭:“那就加派人手。港口那邊的稅收標準按新章程來,該收的一文不能少,不該收的一文不能多。”
趙明振連忙應下:“臣回戶部後便安排。”
李延壽也跟著表態:“禮部這邊會安排正式的通關文書,與南楚使臣對接好流程。”
兩人又商議了幾處細節,便告退離去。
門關上後,慕容煙然獨自在案前坐了一會兒,拿起那份信紙又看了一遍,才摺好放進案角的銅匣裡。
訊息傳開後,永寧城南市的氣氛也有了變化。
一連幾日,街面上往來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茶館裡有人在議論那批剛到的南楚瓷器和藥材,也有人開始打聽從南楚運貨的船期和運費。
幾家原本門可羅雀的鋪子門口重新掛起了招牌,有人在簷下襬出幾件新到的南楚青瓷,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斜對面開了家茶館,門口銅壺裡的熱水呼呼冒著白氣,三三兩兩的商人圍坐飲茶,說話時帶出“港口”“稅銀”“貨期”幾個字眼。
戶部新設的市舶司門前往來的人也比前幾日多了些,幾個身著短打的夥計正合力把幾捆貨箱搬進院子,冬日淺淡的陽光照在那些新木箱上,連木紋裡的潮氣都能看見。
城南舊巷深處那座被雀舌盯了三日的宅院,某日午後,又有了新的動靜。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巷口,簾子掀開一角,露出定遠郡王那張永遠掛著淡笑的臉。
他下了車,沒有回頭張望,徑直推門進了宅院。
在那座宅院裡面,蕭衍寧已經先到了。
定遠郡王走進偏廳時,看見蕭衍寧背對著門站著。
他慢悠悠地在主位上坐下:“你急什麼?你母后不是說了讓你收斂些嗎?”
“她說的那是讓外人看見的收斂。”蕭衍寧轉過身,“可我總不能真的一直收斂下去。鹽運的事,皇兄那邊擺明了不會鬆口,我若不做點什麼,再過幾年,我就真的只是一個閒散王爺了。”
定遠郡王端起茶盞:“那你想要我做什麼?”
“你的人脈,你的路子。”蕭衍寧在他對面坐下,“南楚的商船已經到了寒川港口,鹽運的事早晚會重新提上日程。到時候,我要你幫我拿到鹽運的統籌權。”
“鹽運這塊骨頭不好啃。”定遠郡王放下茶盞,“你若要動,就得想清楚,這件事一旦開始,可沒有回頭路了。”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蕭衍寧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我若不動,再過十年、二十年,我還是那個在宗室裡連說話都沒人聽的廢物王爺。”
定遠郡王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椅背,看了蕭衍寧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好,那我替你安排。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無論將來走到哪一步,你都不能把我推出去。鹽運的事若成了,我不會多拿一分;但若出了事,你不能說是我牽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