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寧看著太后，肅然起敬：“兒子知道了。”
太后在深宮待了那麼多年，無論寒川是何境地，她都能牢牢守住她的地位，她自有過人之處。
蕭衍寧，不再懷疑了，站起身，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出了暖閣。
夜風迎面撲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
他站在廊下，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暖閣那扇重新合攏的門。
燈火在窗紙上映出太后的剪影，一動不動，像一尊供在佛龕裡的、沒有溫度的像。
他攥緊了袖口裡那封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關於定遠郡王流放前最後那封信的抄件，然後轉過身，快步走入夜色中。
……
薊城。
燕無觴站在御書房窗前，手裡握著一份剛從寒川送來的密報，看了很久。
秦蒼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安靜地等著。
窗外的風沙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紙微微鼓動。
燕無觴將密報放在窗臺上，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像是確認了什麼，才轉身走回案前坐下。
“她倒是沉得住氣。”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定遠郡王流放，太后稱病不出，宗室安靜得像一潭死水。換作旁人，大概會覺得事情已經了結了。”
他說著抬起頭看向秦蒼：“可你覺得呢？”
秦蒼斟酌了一下措辭：“臣以為，定遠郡王只是太后丟出來的一枚棄子。她真正的棋還沒下出來。她蟄伏，是因為她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等她把自己燒成灰的時候。”燕無觴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她現在收縮得越緊，說明她越不願意放棄。一個不願意放棄的人，遲早會再伸手。”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堪輿圖前，目光落在圖上的永寧城的位置，又順著那條虛線往南移，落在南楚邊境線上。
“南楚那邊，楚懷璧的大軍還在邊境駐紮著？”
“回陛下，是的。”秦蒼上前一步，“名義上是協同巡防，但據暗衛回報，其中有三萬人一直在邊境沒有動過。”
燕無觴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楚懷璧在替她看著南邊。朕若這時出手，他就會動。”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不動。”燕無觴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秦蒼，“朕為什麼要動？朕把信給了太后，把糧草給了北涼殘部，把暗線撒進了永寧城，朕已經做了該做的。現在朕只需要等，等太后先動。她動了，寒川就亂了。寒川亂了，朕再以調解的名義揮師南下，師出有名，誰也說不了什麼。”
秦蒼微微頷首，又補了一句：“可楚懷璧那邊，未必會眼睜睜看著。”
“他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燕無觴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低頭看向那份攤開的密報，目光在落款處停了一下，“可他若插手，就是干涉寒川內政。慕容煙然和蕭衍之都不會願意外人染指自家的朝堂之爭。楚懷璧越護著她，她的處境反而越尷尬，朕認為，他不敢。”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所以朕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朕在等著。等他們露出破綻，等他們自己先動手。”
……
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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