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鬆了一口氣，又走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煙然，你……你也要抓緊了。朕知道你身體不好，可朕年紀也不小了，總得有個嫡子……”
嫡子。
他說“嫡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他不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嫡子。
他也不知道，他唯一的“嫡子”，此刻正在他妻子的肚子裡——而他想讓她打掉。
慕容煙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可憐得可笑。
“陛下，”她輕聲說，“臣妾會的。”
她說完，微微欠身，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陛下，有件事臣妾想告訴陛下。”
“什麼事？”
“臣妾最近身體不適，請張太醫來看過。張太醫說，臣妾氣血虧損，需要長期調養。”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如水，“至於子嗣的事……陛下不必著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說完，邁步走出了太和殿。
身後，蕭衍之站在那裡，總覺得她最後一句話裡有話，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永壽宮——他要去看他的“孩子”了。
慕容煙然走在回鳳儀宮的路上，步伐很穩，腰背很直。
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該來的，總會來的。”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自己方才說的話，然後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蕭衍之，”她在心裡默默地說，“你以為你得到了一個孩子？不。你得到的，是一個笑話。而我——”
她的手在小腹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圈。
“我會讓你的笑話，變成你的噩夢。”
自從慕容婉清懷孕後，蕭衍之常去永壽宮。
每日早朝一散，他便直奔永壽宮，有時連午膳都在那裡用。他命太醫院專門派了兩個太醫駐在永壽宮，隨時照看皇貴妃的胎像。各種補品珍藥流水般地送進去，有些甚至是從國庫裡直接支取的。
慕容煙然對此不置一詞。她每日照常處理宮務，接受請安，批閱賬冊，一切井井有條。偶爾有嬪妃在她面前說起永壽宮的盛況，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說一句“皇貴妃有孕，理應如此”。
她的平靜讓所有人都覺得——皇后娘娘認命了。
只有青鳶知道，每天晚上，慕容煙然都會坐在窗前，手覆在小腹上，對著月光沉默很久。她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足夠鋒利的刀刃。
而那個刀刃，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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