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抬起頭，看著周元。
“周將軍，我要你替我查清楚——孫文禮在宮裡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線，哪些人是他的人，哪些人可以信任。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事，但必須做。在孩子出生之前，我要把孫文禮在宮裡的勢力，連根拔起。”
周元重重地點頭：“末將領命！”
“還有一件事。”
“娘娘請說。”
慕容煙然走回窗前，看著窗外那兩盆白海棠。嫩葉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向她招手。
“孫文禮最近在聯絡北涼。我要你查清楚——他和北涼之間，到底有什麼勾連。是他在向北涼賣情報，還是北涼在暗中支援他？他手裡有沒有北涼的親筆信？有沒有北涼的承諾？”
周元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娘娘懷疑丞相通敵？”
“不是懷疑。”慕容煙然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清亮如星，“是肯定。一個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的丞相，如果沒有外援，他不敢布這麼大的局。他的背後，一定站著一個人——一個比他有權力、比他有野心、比他能給他更多東西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那個人，可能是燕無觴，可能是拓跋烈，也可能是楚懷璧。不管是誰——我都要把他挖出來。”
周元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末將明白。末將會調集最得力的人手，日夜盯梢，絕不讓孫文禮有任何機會——”
“不。”慕容煙然打斷了他，“不是盯梢。是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周元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孫文禮是個老狐狸，你盯得越緊，他越小心。可如果你給他一點甜頭、一點希望、一條看似安全的退路——他就會放鬆警惕，就會犯錯誤。”
慕容煙然走回桌前，拿起一張紙，鋪開。她提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周元。
周元低頭一看，紙上寫著——“孫丞相，北涼那邊，可有訊息？”
“這是……”
“一封寫給孫文禮的信。”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段經文，“落款是‘北涼密使’。內容不多，只有這一句話。可這一句話，就夠了。”
周元看著那張紙，忽然明白了。
“娘娘要栽贓？”
“不是栽贓。”慕容煙然搖了搖頭，“是釣魚。孫文禮如果真的和北涼有勾連，他看到這封信，一定會去聯絡他的北涼上線。到時候，我們跟著他，就能順藤摸瓜，把那條線全部挖出來。”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
“如果他沒有和北涼勾連——那這封信就是一張廢紙，什麼都不會發生。可如果他有了……”
她沒有說下去。
周元卻已經聽懂了。
如果孫文禮真的和北涼有勾連，那這封信就是一條導火索，會引爆他所有的恐懼和貪婪，會讓他做出平時不會做的蠢事。
“末將明白了。”周元將那張紙摺好，貼身收藏，“末將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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