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將那塊衣襟放在桌上，手指在乾涸的血跡上輕輕劃過，“她該死。我知道。她跪在太和殿上求我去三國軍營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再也不是我妹妹了。”
她抬起頭，看著青鳶，“可我放她這條線這麼久，就是讓她用自己的命去贖罪，她手裡有孫文禮的罪證。她跟了孫文禮三年，做過的事、見過的人、聽過的秘密，比我們查到的多得多。她是扳倒孫文禮的關鍵證人。”
青鳶驚了驚，雖然她隱約知道慕容煙然的謀劃，可是真正到謀劃落成這一天，她內心仍是被劇烈的波浪衝擊著： “娘娘的意思，現在可以收網了？”
慕容煙然點點頭，在青鳶耳邊密語幾句：“青鳶，去叫柳葉辦這件事。”
“是！”
青鳶轉身跑出去。
慕容煙然獨自坐在窗前，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那塊帶血的衣襟。
血跡乾涸了，變成了暗褐色，像一朵凋謝的花。
……
柳葉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城外的暗莊裡擦拭她的短刀。
那把刀跟了她十二年，刀鋒依舊鋒利，刀身上卻佈滿了細密的劃痕——每一道劃痕，都是一次生死搏殺的見證。
她聽完青鳶轉述的命令，沉默了片刻。
“娘娘說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慕容婉清懷孕八個月了，胎像不穩，隨時可能發動，一旦生下孩子，她必死無疑，我們要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必須將她轉移。”
柳葉的眉頭微微皺起:“孫文禮的人有多少？”
“別院裡有十二個護院，都是孫文禮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身手不弱。別院外圍還有北涼的暗哨，人數不詳，至少三到五人。”
十二個護院，三到五個北涼暗哨。
加起來將近二十個人。
而柳葉手下能同生共死的暗衛，只有四個。
加上她自己，五個。
五個人對二十個人——還不是普通的二十個人，是一群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和北涼的職業殺手。
柳葉的手指在刀鋒上輕輕劃過，感受著刀刃的鋒利。
“夠了嗎？”青鳶小心翼翼地問。
柳葉抬起頭，看著她。
“不夠也得夠。”她說，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這件事，只能我們這幾個去做，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當天夜裡，柳葉帶著四個暗衛出發了。
他們穿過永寧城南邊的麥田，繞過官道上的關卡，沿著一條只有慕容家暗衛才知道的隱秘路徑，一路摸到了柳河鎮。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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