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舌跪在原地，看著慕容煙然，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她不是在和三個殺手博弈，她是在用三個殺手的身世，作為三把鑰匙，一把一把地開啟她們心裡的鎖。
等所有的鎖都打開了，等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了——這三個殺手，就不再是燕無觴的刀，而是她慕容煙然的刀。
“娘娘，”雀舌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娘娘為什麼要冒險幫我們？娘娘大可以直接殺了我們。我們的能力不值得娘娘花這麼多心思。”
慕容煙然轉過身，看著她。
燭火在她身後跳動，將她的臉映得明暗交錯，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堅定而溫暖。
“因為你們和我一樣。”她說。
雀舌愣住了。
“什麼？”
“都是被當成工具的人。”慕容煙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是被寒川國當成祭品的皇后，你們是被大燕暗衛當成武器的殺手。我們都是棋子，都是可以被犧牲、被拋棄、被遺忘的人。我沒有能力救所有的人，可救三個……我做了。”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而且，三個頂尖的殺手，殺了多可惜。留著，比殺了有用得多。”
雀舌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是她十五年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娘娘，您真是個怪人。”
“是嗎？”
“嗯。我見過很多人，有權有勢的、有錢有兵的、有謀略有膽識的。可沒有一個人像娘娘一樣把敵人的刀變成自己的刀，還讓對方心甘情願。”
慕容煙然重新坐回軟榻上，拿起那捲書，翻開。
雀舌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偏殿。
殿門關上那一刻，她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刀鋒朝外，刀柄朝內。
她的手握緊了刀柄。
“吳萬仞，”她在心裡默默地說，“你等著。用不了多久，這把匕首，就會割開你的喉嚨。”
……
皇帝寢宮。
蕭衍之從子時躺下到現在，翻了無數次身，喝了三碗安神湯，可腦子像一臺停不下來的磨盤，碾過來碾過去，碾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慕容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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