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慕容煙然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些卷宗上，“明天卯時，太和殿。孫文禮不是要舉行新君登基大典嗎？那就讓他舉行。讓他把所有人都聚在太和殿裡，讓他把所有的戲都演完，讓他以為自己贏了……然後，當著他的面，把所有證據一件一件地亮出來。”
她頓了頓，唇角露出一個冷冽的、幾乎殘忍的笑容，“我要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最慘。”
周元看著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慕容老將軍說過的一句話：“煙然這孩子，看著溫順，骨子裡比誰都倔。你對她好，她記一輩子。你對她不好，她也記一輩子，記到你有機會還的時候。”
那時候周元不懂。
現在他懂了。
“娘娘，”他開口了，“陛下那邊……他明天能醒嗎？”
慕容煙然的手指微微一頓。
“能。”她說，聲音依舊平靜，“張太醫說，解藥已經準備好了。明天辰時，給他服下。半個時辰後，他就會醒。”
“半個時辰，”周元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在心裡默默地算著，“卯時登基大典開始，辰時陛下甦醒，娘娘是要讓孫文禮在太和殿上當眾丟臉，然後再讓陛下出來收拾殘局？”
慕容煙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不。”她說，“我要讓孫文禮在太和殿上當眾丟臉，然後讓蕭衍之自己走出來，自己收拾殘局。他才是皇帝，他才是寒川國名正言順的君主。我不能替他把一切都做了，他需要自己站起來。”
周元沉默了。
他不相信蕭衍之能站起來。一個跪了那麼久的人，膝蓋早就軟了，骨頭早就脆了，就算被人扶著站起來，也站不穩。
可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這是慕容煙然的謀算之一，她定有她的把握。
“娘娘，”周元站起身，“末將這就去安排。明日卯時，五千周家軍會從城外的營地秘密進城，分散在皇宮四周。辰時之前，所有人到位，聽娘娘號令。”
“小心些。”慕容煙然看著他，“孫文禮在京營也有眼線，不要打草驚蛇。”
“末將省得。”
周元轉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娘娘，”他沒有回頭，“末將還有一件事想說。”
“說。”
“陳伯庸那邊……那封彈劾奏章，真的已經散出去了。”
“你說這個？”慕容煙然從卷宗最下面抽出一份奏章的副本，放在案上。
奏章的封面寫著“劾丞相孫文禮疏”七個字，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紙背，是陳伯庸親筆所寫。
慕容煙然翻開奏章，裡面密密麻麻寫了十二條罪狀——
一、通敵叛國，私通北涼，出賣寒川邊防佈防圖。
二、謀害皇帝，指使太醫在皇帝飲食中下毒。
三、謀害皇嗣，指使太醫在皇后安胎藥中下墮胎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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