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
“皇后娘娘身體不適？”
“胎像不穩……這可如何是好？”
“昨夜陛下那邊也不太平……這……”
孫文禮適時地站了出來，面色凝重，聲音沉穩：“皇后娘娘身懷龍嗣，為國操勞，本官深感欽佩。今日朝會，本官暫代主持，待皇后娘娘身體康健，再將朝政交還。”
他頓了頓，環顧殿中，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諸位大人，可有急事要奏？”
殿中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說話。
不是因為沒有事，是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你知道要發生什麼，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更不知道會落在誰頭上。
“既然無事……”孫文禮正要宣佈散朝，話說到一半，忽然被打斷了。
“報！”
一聲淒厲的呼喊從殿外傳來，尖銳得像一把刀，劃破了太和殿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殿門的方向。
劉公公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發冠歪了，帽子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著。
他的衣裳皺巴巴的，膝蓋上沾著泥土，像是摔了好幾跤。他的眼睛通紅，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具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他撲倒在金磚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破碎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才會發出的聲音。
“陛下啊……陛下……”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陛下駕崩了！”
這三個字像三顆巨石，同時砸進了太和殿的平靜之中。
殿中死寂了一瞬。
然後，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
哭聲、驚呼聲、質問聲、桌椅翻倒的聲音、人摔倒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太和殿裡轟然炸開，像一鍋沸騰的油裡潑進了一瓢水。
“什麼？”
“陛下駕崩了？”
“不可能！昨日陛下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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