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去。
“朕被騙了。”燕無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被那個女人的演技騙了。她根本就沒有昏迷，她的孩子也根本就沒有滑胎。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布的一個局。一個讓孫文禮以為自己贏了、讓所有人以為寒川完了的局。”
他的手指攥緊了窗欞，指節泛白。
“可朕不怪她。因為朕也想贏。朕也想讓寒川滅，讓北涼輸，想讓南楚輸，想讓所有人都輸，只有大燕贏。”
他轉過身，看著秦蒼。
“傳令下去，東境五萬鐵騎，明日卯時開拔。但不要去寒川。”
他冷眸深算，哈哈哈大笑起來，露出一個殘忍的、近乎愉悅的笑容。
“去北涼邊境。”
秦蒼愣住了：“陛下，北涼邊境？寒川那邊不管了？”
“寒川那邊，有南楚管。朕要做的，是在北涼背後捅一刀。拓跋烈不是要南下寒川嗎？那就讓他南下。等他大軍南下，北涼境內空虛的時候，我們大燕的鐵騎，就殺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你。”
他走回案前，手指點在堪輿圖上北涼王庭的位置。
“燒他的王庭，搶他的牛羊，殺他的人民，斷他的後路。讓他南下的大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困在寒川的泥潭裡，活活餓死、困死。”
秦蒼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也是一個絕妙的計劃。
北涼的鐵騎雖然兇猛，可他們的弱點在王庭。
王庭是北涼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軍事指揮中心。
王庭一亂，前線的大軍就會失去指揮、失去補給、失去後援，變成一隻無頭蒼蠅，在敵人的地盤上亂撞。
“臣這就去辦！”秦蒼轉身跑了出去。
燕無觴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慕容煙然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慕容煙然，”他輕聲說，“你夠狠。你用一封信，就把大燕的刀引向了北涼。你知道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知道朕一定會出兵，你知道朕的野心比誰都大。”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化為灰燼。
“可你不知道的是朕的野心，比你想的還要大。”
……
北涼大帳。
拓跋烈收到那封密信的時候，正在大帳裡與赫連鐵樹商議南下寒川的路線。
拓跋烈接過信，撕開蠟封。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附著一份密信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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