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知道。可他沒有動陳伯庸。不是不想，是不敢。陳伯庸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動了他，那些老臣會鬧。”
“可他現在不動，等新君登基了，他還會不動嗎？”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可那壓低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種嗡嗡的聲響，像一群蒼蠅在腐肉上盤旋。
錢益站在文臣列的最前面，穿著嶄新的官服，戴著嶄新的官帽，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刻意的、表演性的沉穩。
可他的腿在發抖。
他怕。
怕孫文禮贏，更怕孫文禮輸。
怕慕容煙然醒，更怕慕容煙然不醒。
怕明天，更怕後天。
他站在這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前是萬丈深淵，身後是追兵，往哪裡走都是死。
李茂站在他身後，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竿，隨時會斷。
“錢大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說……皇后真的昏迷了嗎？”
錢益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皇后沒有昏迷，如果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那他們這些人，明天之後，就都不用活了。
卯時一刻。
太和殿的殿門開了。
孫文禮從殿內走出來，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朝臣們。
他穿著那件紫色蟒袍，頭戴九旒冠，腰繫玉帶，腳蹬朝靴。整個人看起來威嚴而莊重，像是一個即將登基的帝王。
可他不是帝王。
他只是站在帝王身邊的人。
至少今天，他還不是。
“諸位大人，”他開口了，聲音沉穩而有力，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吉時已到，請諸位大人入殿，參加新君登基大典。”
朝臣們魚貫而入，按班次站好。
太和殿內，金磚鋪地，蟠龍立柱，穹頂上繪著金龍祥雲的彩畫，美輪美奐。
龍椅空著。
那是給新君準備的。
龍椅旁邊，放著一把椅子，比龍椅小一些，矮一些，可那把椅子放在龍椅旁邊，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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