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果北涼不按我預想的走，如果他們在峽谷裡找到了出路，如果他們從別的方向繞過來了……這盤棋就輸了。輸了，永寧城就完了。”
她的手指在堪輿圖上輕輕敲著，“所以，我必須贏。不能輸。”
如果有那麼一天需要她親征，她慕容煙然，也可一戰。
……
雲棧關不是一座關。
它是一條峽谷，夾在兩座大山之間，最窄處不過十丈，最寬處也不過五十丈。兩側的山峰陡峭如刀削，山頂終年雲霧繚繞，遠看像一條通往天上的棧道，故而得名。
此刻，這條峽谷裡擠滿北涼了人。
五萬鐵騎，從北涼王庭出發，一路南下，過雁門關而不入，繞道西進，晝夜兼程，終於在第八日清晨抵達了雲棧關。
他們本以為過了雲棧關就是一馬平川，可以直撲永寧城，把孫文禮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北涼的下場。
可他們沒能過去。
因為雲棧關的峽谷口，已經扎滿了南楚的營帳。
白色的帳幕連綿數里，像一片突然從地上長出來的蘑菇雲，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帳幕上繡著南楚的旗幟，青底白字，朱雀環繞著一個大大的“楚”字在狂風中飄揚，像一面面招魂幡。
八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士氣正盛的南楚精銳在等著給他們收屍。
北涼前鋒將軍呼延哈妄勒住戰馬，瞇著眼看著峽谷口那片白色的帳幕，臉色鐵青。
“南楚。”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狼狗捕食咬到了老虎的屁股，“去他爺爺的，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前鋒斥候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將軍，楚軍在峽谷口紮了三個大營，呈品字形分佈。左營兩萬人，右營兩萬人，中營四萬人。營寨外圍挖了壕溝，豎了鹿角，每隔十步一個箭樓，戒備森嚴。末將帶人繞到兩側山上看了，山上也有人在盯著，全都是弓箭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呼延哈妄的臉色更難看了。
品字形大營，壕溝鹿角，箭樓林立，山上還埋伏著弓箭手，這是早有準備。
至少準備了十天以上！
楚懷璧打著在邊境練兵的旗號，給老子練到寒川地界來了。
呼延哈妄向拓跋烈彙報了軍情，拓跋烈開口大罵。
孫文禮這個狗賊果然跟南楚勾搭上了。
“南楚不是要去雁門關和周家軍伏擊我們嗎？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呼延哈妄旁邊的副將低聲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呼延哈妄打斷了他，煩躁道，“大王怎麼說，我們就怎麼打。楚軍強項在水上，他們的水軍再厲害，上了岸，還不是步兵？我們北涼鐵騎，天下無敵。五萬對八萬，怎麼了？騎兵對步兵，一個能打十個！”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前後左右計程車兵都能聽見。
可他的心裡，沒有底。
五萬騎兵對八萬步兵，如果是開闊地帶，他確實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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