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後懷了敵國的孩子》第168章 雪營納策(1)

作者:譜長風·26天前

楚懷璧往後退了一步:“就算朕心裡有什麼人,是朕的事。朕坐在這把椅子上,就不能讓任何人覺得,朕的私心可以動搖南楚的根基。趙氏,你起身吧,朕念在你我相伴一場,準你前來見朕最後一面,讓你死得個明白。現看也見了,話也說盡了,你退下吧。”

趙文蘭跪在地上,眼淚還在流,可她已經沒有再開口。

因為辯無可辯!

因為她求證得證!

因為他無需自證!

因為他歸來仍是南楚的王!

……

她扶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膝蓋已經跪得發麻,她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她沒有再看他,轉身緩步向門外走去。

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南楚皇宮再無趙文蘭,南楚的南境再無趙家了……

……

北涼雪山。

雪山的風和雲棧關峽谷裡那種灌滿鐵鏽與屍臭的風不同,這裡的風乾燥、鋒利,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像有人拿細砂紙在磨。

天色永遠是鉛灰色的,太陽偶爾從雲縫裡漏下一線光,照在雪坡上,白得刺眼。

呼延哈圖站在營地最高處的那塊風蝕巖上,瞇著眼看向南方。

說是營地,其實不過是三十幾頂用獸皮和枯枝搭成的窩棚,歪歪斜斜地擠在兩座雪峰之間的背風坳裡。

窩棚外面晾著幾張剛剝下來的獸皮,血水還沒幹透,順著木架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

幾個瘦得顴骨突出的孩子蹲在窩棚邊上,用削尖的骨頭刮一塊凍硬的肉乾,動作很慢,像是捨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

三千多人。

這是北涼王庭被燒、各部潰散之後,他能聚攏起來的全部了。

老弱婦孺佔了大半,能拿刀的男人不到八百,馬匹只剩兩百多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站在雪地裡耷拉著腦袋,連打響鼻的力氣都沒有了。

呼延哈圖裹了裹身上那件破舊的狼皮袍子,袍子上的毛已經禿了大半,露出底下鞣製粗糙的皮面,風一吹就透。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轉身走回最大的那頂窩棚。

窩棚裡生著一小堆火,火苗舔著幾根半溼的柴,發出噼啪的聲響,煙氣燻得人眼睛發酸,好歹有些暖意。

幾位部落長老圍坐在火堆邊,有的人的氈帽破了洞,露出的白髮被煙燻得發黃,還有的人臉上帶著未愈的刀傷,紫紅色的痂皮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一片乾裂的土地。

他們看見呼延哈圖進來,都抬起了頭。

沒有人說話。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一位長老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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