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商雲良拒絕了禮部的建議,他要堅持自己發揮。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山河椅上,目光緩緩掃過剛剛朝自己跪拜完。正陸續起身。神情各異的百官。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歷史的軌跡會如此奇妙,自己竟能讓這幫青史留名的人物如此之快地跪在自己腳下,無論是老謀深算的嚴嵩還是隱忍的徐階,說不得以後的高拱。張居正,此刻也正在這群人裡面,只是還不顯眼。
跟著這幫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在氣氛稍稍有那麼一點點凝滯的時候,商雲良開口了:「諸位大人,應該絕大部分都不認識我商雲良。」
他自光轉向文官佇列最前方的嚴嵩,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倒是首輔大人早早便與我相識,我與東樓兄倒也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了。」
雖然站在整個文官佇列的最上首,是實際上這大明帝國除了嘉靖之外,政務一道權柄最大的人,但嚴嵩此刻還是朝著商雲良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語氣恭敬地回應:「回國師話,確實如此,只不過那時下官老眼昏花,竟不知國師乃我大明真仙降世,多有怠慢失禮之處,至今思之,惶恐不已。待到大典結束,下官便再帶我那混帳兒子,赴國師通天宮,向國師賠罪。」
這個「下官」的自稱,嚴嵩私下裡可是琢磨了很久。
稱「臣」肯定是不合適的,畢竟那是對君王才有的稱呼;而用「我」或者「老夫」則顯得太隨意,不夠恭敬。
詔書裡洋洋灑灑寫了一堆,但「參贊機務,風聞奏事,稽查百官,刑名重案,有幹天和者,皆需報予國師府知悉」這些話,嚴嵩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雖然這位國師不一定真的會天天來插手這些俗務,但他真要較起真來,行使這些權力,他這個首輔也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這位這小半年都在宮中幹出來的什麼事情嗎?
一巴掌差點轟塌了一座殿宇,這要是不給他面子,同樣的力道拍在自己的腦瓜子上,咋滴,真想瞧瞧碎了之後還能不能拼起來?
所以,思來想去,嚴嵩還是決定用下官這個稱呼,你牛逼,我服,咱倆好,千萬別搞我!
商雲良不再理會嚴嵩的表態,他緩緩從山河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了丹陛臺階。
「我知道,」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掃視全場,「你們中絕大部分人,甚至可能是所有人,心底裡都覺得本國師不過是一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憑藉幾副偏門方藥,一些幻術戲法,僥倖騙得了陛下的偏心和信重。」
「一個宵小之徒,也配竊據如此高位?與陛下並坐,受爾等朝拜?是也不是?」
這話一齣,整個大殿頓時就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許多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很不自然。
這是誅心之言,沒人知道這位國師要幹什麼,怎能在這如此隆重。莊嚴的國朝大典上如此直言不諱?
忒也得如此大膽妄為!
「別搖頭,也別急著否認,」商雲良彷彿能看透他們的心思,語氣帶著一絲嘲弄,「我知道你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商雲良走到了整個奉天殿百官的正中央。
「無所謂。」他輕輕吐出三個字。
然後,他猛地回身,朝著端坐於龍椅之上。同樣目光炯炯看著他的嘉靖,朗聲大笑道:「陛下!臣近日修習仙法,略有所得!不知可否藉此良辰吉日,在這奉天寶殿,於文武百官面前,小試牛刀,給這天下人演示一二仙家妙法之玄奇?也讓我大明臣工,開開眼界!」
商雲良早就跟嘉靖打了招呼,今天大典上,他要讓這幫人開開眼,知道知道厲害。
並目保證不會弄出來一巴掌呼死一片人的事情。
高坐於上的嘉靖聞言,眼中閃過強烈的期待和興奮,他等這一刻也很久了,立刻洪聲回應:「可!朕准奏!請國師施為,讓朕與諸位愛卿,一睹仙家玄妙!」
皇帝的聲音遙遙傳來。
一聽皇帝這話,幾個早已經透過自己渠道知曉璇樞宮丹房局被莫名力量摧毀之事的重臣,頓時齊刷刷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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