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萬勝!」
「國師!萬勝!」
這震耳欲聾。匯聚成雷霆的聲浪,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竟將平鋪在天空中的最後幾縷殘雲也徹底震散!
暖洋洋的。金色的秋日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普照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與火洗禮。此刻卻充滿勝利喜悅的戰場之上。
明嘉靖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國師率京營,宣府邊軍及北直隸援軍,會獵俺答汗於紫荊關,三萬大軍盡數全殲,流血漂櫓。
及二十四日,生擒俺答汗於國師駕前,遂班師,天下震動!
乾清宮。
「好!好!好!」
看到手裡前後兩份捷報,饒是以嘉靖多年修煉養成的定力,這時候也激動得難以自持,只能用手用力拍著御案,連說了三個鏗鏘有力的「好」字!
作為大明天子,嘉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一仗打到最終,能夠活捉俺答汗本人,對於他個人,對於整個大明朝,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彪炳千秋的不世之功!
雖然這一仗從頭到尾,具體的調兵遣將。臨陣指揮都不是他親自所為,但京城保衛戰階段,他這個皇帝好歹也算是「上陣」了。
若要論及大明朝的「武功」,他嘉靖此刻的功績,完全可以一直上溯到五徵漠北的成祖文皇帝,中間的歷代帝王,誰還敢說能有他今日這般赫赫武功?!
再有,國師生擒俺答汗,一旦將他活著帶回京城,在太廟之前,由他親自焚燒祭文,將這巨大的勝利通告給列祖列宗,那麼這普天之下,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在背地裡非議他當年是以小宗入大宗,得位不正了!
這比他自己勤政愛民。宵衣旰食幾十年都更管用!
「快————快派太醫!派最好的太醫!立刻趕往軍前!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保住俺答汗那賊子的性命!朕————朕要循唐太宗舊事,朕要————」
嘉靖激動得嘴皮子都在微微打哆嗦,立刻從御座上跳起來,就朝著侍立在一旁的呂芳,語無倫次地吼叫著下達命令。
然而,呂芳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身體立在原地,壓根沒有動彈的意思。
他看著臉上因為自己的怠慢而已經要爬上怒容的皇帝,只是幽幽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平靜卻如同醍醐灌頂:「陛下————您別急,是國師————是國師生擒了俺答汗。有國師在,還需要太醫嗎?」
嘉靖剛剛張開嘴,想下意識地說一句「是國師又如何,太醫也該派」,但那話到了嘴邊,卻猛地卡住了殼,硬生生嚥了回去。
哦對————朕給忘了,一高興竟然把這茬給忘了!這天下,論起最能保住人性命的,除了國師,還有誰?!
國師此次出征,他連隨行的太醫都忘了派,腦子裡壓根就沒記得這事兒,潛意識裡就覺得有國師在,萬事皆安。
在這一刻,嘉靖覺得自家這位國師,實在是太貼心。太可靠了!
他看著立在那裡面無表情。卻一句話點醒自己的老太監呂芳,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國師真乃朕之藥師也!」
呂芳知道陛下這說的是那位一戰滅掉東突厥。將頡利可汗逮到長安送給太宗陛下當宴會「領舞」的軍神李靖。
見到陛下此時的心情非常好,他便也順勢上前湊趣,笑著說道:「奴婢以為,國師之能,勝李藥師遠矣!奴婢為陛下賀!為我大明賀!此戰之勝,真乃一掃我大明從正統年間土木堡之變至今,近百年的頹靡濁氣!說不得,經此一役,我大明日後還可反客為主,攻入草原,犁庭掃穴,讓那些蠻子也好好領教領教,什麼才是真正的漢家天威!」
嘉靖聽完這番極為順耳的話,不由得猛猛點頭,龍顏大悅,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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