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贏學從北宋開始》第26章 公知雜誌第三期(1)

作者:小魚兒慢慢游·1個月前

就大宋目前的政治環境而言,潘惟熙的所作所為確實是稱得上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但其實要說沒罪,那也確實是沒啥罪。

關鍵還是在於他手下這些人的定性上。

若將河北強壯定為兵卒,潘惟熙便是無樞密院敕令。私調兵馬,罪在不赦;即便他是皇親國戚,位列八議之內,至少也落個罷官流放的下場,大宋于軍政節制,向來嚴苛至極。

可若將其定為民役,那他便無甚大過,他本就是奉旨安撫。遣散強壯的主官,為壯丁籌措牛種。清查丁口,皆在其職分之內。

眼下寇準已然擺明姿態力保,索湘又佔住道義高地,一番陳詞鏗鏘有力,殿中諸臣一時無人再揪著潘惟熙不放,紛紛將目光投向趙恆,靜候聖裁。

「五郎他,處置將門勳貴,亦是一視同仁,不曾偏私?」趙恆忽然開口問道。

「回官家,臣打探得知,他第一個動手清查的,便是武安韓氏,還有大名府的潘氏宗親,是他自家本家。」

趙恆嘴角微挑,露出一絲淺淡笑意:「既是如此,也算公忠體國,於我大宋而言,終究是件好事。」

殿中一心欲治潘惟熙重罪。甚至想借此牽連李繼隆的大臣,心中皆是失望,心知此事再難翻覆。

畢竟寇準力保,官家已有定論,無需再入樞密院複議,此事已然板上釘釘,再無轉圜餘地。

其實這般結果,本也尋常,此番潘惟熙鬧遍河北,看似文武皆得罪,實則真正觸怒得狠的,還是以勳貴將門為主的武臣一脈。

大宋開國未久,文官勢力尚未徹底壓制武人,這些科舉出身計程車大夫,不論清廉貪鄙,起勢時日尚短,也尚未透過聯姻結成龐大勢力,更無將門世代掌兵。根深蒂固的權柄傳承,說白了,族業未盛。根基尚淺。

一戶之中核心親眷不過二三十人,滿算丁口不過十數,即便被罰十數頭牛。百貫錢,也無傷大雅,自然不會與潘惟熙死磕。

可將門勳貴截然不同。

尤其是當年杯酒釋兵權的開國元勳一脈,繁衍已歷兩三代,田產廣袤。產業繁多。依附人口無數,隱匿丁口自然也最多。

後世很多人認為宋代是士大夫蠶食國力,然而即便是直至北宋後期的崇寧年間,士大夫最盛的江南三路,戶數也有四百八十七萬,

而將門盤踞的河北兩路,卻僅一百零五萬戶,河北平原沃野千里,承載人口豈能反不如丘陵密佈的兩浙路。

將門勳貴對朝廷的侵蝕。對戶口田畝的隱匿,至少在這個北宋初年是遠勝文官士大夫的。

只是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平日裡,便是趙恆。寇準,也不敢輕易動大規模清查之念,畢竟阻力太大,又無可靠人手,事關河北諸多將門,又是邊防重地,唯恐激出事端。

誰也不曾想到,這般棘手難辦之事,竟被潘惟熙辦成了。

經此一番清查,河北隱匿戶口之弊,至少二十年內可大為改觀。正如索湘所言,於朝廷而言,這是實打實的好事。

更何況動手之人還是潘惟熙,他是將門子弟,自登聞鼓鳴冤之後已然是將門新生代翹楚,極有可能成為日後將門領袖之一。

這分明是將門內部自相制衡。自我消耗,趙恆又何必出手阻攔?

至於其間牽連到的少數文官,說到底也是他們逃役在先,自認倒黴便是。

潘惟熙自己也清楚,這般作為,根本不指望趙恆能因此定他死罪。

北宋自趙恆開始不殺士大夫,更兼他是皇親勳貴,想要光明正大明正典刑,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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