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很快,一個大膽的,瘋狂的想法便在他的腦子裡逐漸成型。
「潘監軍,奉詔啊。」那宦官見潘惟熙都出神半天了,忍不住催促道。
「啊?啊,哦哦,抱歉,臣,潘惟熙,奉詔!」
這宦官宣完了詔,也並不回去,而是帶著他那十幾騎直接帶上了潘惟熙,潘惟熙棄車騎馬,一塊先往大名府而去,潘惟熙是王超的監軍,他心裡也清楚這宦官就是他潘惟熙的監軍。
只留下獨自坐在馬車裡,依然呆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王曙,望著這一眾騎兵的背影良久不語。
好一會兒才伸手摸了摸腦袋上還在冒血的傷口,喃喃自語道:「我來河北這一趟,是來幹甚來的啊?」
………………
卻說潘惟熙打馬回返大名府,來的時候磨磨蹭蹭走了近一個月的這麼一段路,回去的時候兩天就到了。
大名府的上上下下,還沉浸在上個月剛剛跪宋潘惟熙進京問罪的悲痛之中,有些人可能都還沒緩過勁兒來呢,這五郎君居然就這麼直接回來了,整得大家心裡都怪怪的,可是被晃得不輕。
不過很快大家就沒心思去抒發這點無足輕重的矛盾心情了,很快的,遼軍再次集結挑釁,隨時可能再次南侵入寇的訊息也在大名府內外傳開,大名府的百姓很快便又陷入到了再次戰爭的恐懼與焦慮之中。
紛紛大罵遼國背信棄義,果真蠻夷也,一個個的氣苦不已,那澶淵之盟的盟約明明是剛籤的,眼下這個時候恐怕歲幣也是剛剛收下,剛剛入庫的吧?
「我本以為,你此番回京,至少也要蟄伏個三年五載,才能夠重新出來做事,反正你現在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誰成想,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居然就回來了。」
府衙之內,李繼隆與潘惟熙這麼快就重新見面,很顯然也是不太適應,不禁這般感慨道。
「遼人背信棄義,此乃國家之大不幸,卻是五郎你個人之大幸了啊,兵馬都監啊,你今年,剛過二十出頭吧?嘖,年輕啊,我大宋自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這麼年輕的兵馬都監呢。」
潘惟熙笑著道:「太尉您才是河北諸路馬步軍都部署。都大提舉河北邊備軍馬公事,黃河以北兵馬悉聽調遣,亦是我大宋建國以來,第一人也啊。」
李繼隆聞言搖了搖頭:「哪有那麼簡單,我這個,暫時都是虛的,前線狀況,到底如何還未可知之,若是王朝不反,這仗其實未必就打得起來,就算是打了,大機率規模也不會太大,邊境衝突而已,我這個諸路都部署,不過是有備無患而已。」
說罷,李繼隆看向潘惟熙道:「王超心思難測,你既是定州路的監軍,事不宜遲,一會兒在府內用飯,稍微休息一下之後便上路去吧,當真讓他做了石敬瑭,杜重威之故事,我大宋怕是就真有亡國之危了。」
「此番事出突然,一時半刻的,我也走不開,況且遼國方面既是遼皇親弟耶律隆慶領兵,便是最終打不起來,也需要予以足夠重視,
我需要在大名府整軍,確保糧道安全,以及必要的話,可能還要等一等開封的援軍,一時半刻,不會就上前線。」
「你則不同,邊關三路,定州最重,更何況王超之心著實難測,還節制著高陽關路和鎮州路,刻不容緩,我先將天雄軍中的騎兵都調撥給你,子俊。」
「末將在」田敏站起身來。
「重建靜塞軍雖然還早著呢,但現在天雄軍內,也已經有了騎兵三千,有些已經換上了西域的大馬,乃至一人兩馬,我讓子俊率領他們,將這些騎兵就交給你了,子俊,無論任何情況,你記住,一定要保五郎平安無事啊。」
田敏聞言慨然應喏,衝著潘惟熙行了一個大禮:「末將願以全家老少性命起誓,願以性命護衛五郎君,要死,也一定死在郎君之前!」
潘惟熙連忙上前將人攙扶起來:「田老將軍折煞晚輩了,折煞,折煞了,愧不敢當。」
說罷卻是又突然問向李繼隆道:「太尉以為,我該如何監軍?王超此人,不臣之心分明已經昭然,太尉以為,若是除去此人,我大宋定州軍可有譁變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