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知節鬱悶啊,鬧心啊,一根接一根的揪地上的草啊,他都已經這樣鬧心好幾天了。
正如他所看出來的那樣,眼下這一仗勝負的核心關鍵,其實並不在沙場爭鋒,至少不主要,
更主要的還是一些政治上的東西,而且他很清楚,宋遼兩國現在都窮得很,誰都不想打仗,也打不起大規模的戰爭的。
就像兩個瀕死,但還都有一口氣的人,這個時候誰能弄死誰已經並不取決於各自的力量強弱了,純看誰的意志更堅定。
而馬知節對自己這一邊的意志著實也是沒啥信心。
當然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朝廷一直沒有明確的戰略指示,而李繼隆在沒有明確戰略指示的情況下是一定會任性妄為的,自己身為一個文官,又該要如何是好?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李繼隆任性妄為之後,萬一中樞那邊又要停戰,又要和談什麼的怎麼辦呢?李繼隆會聽麼?如果不會,那自己這個文官,又當要如何呢?
而且眼下定州軍的二號人物,事實上卻已經是兵馬都監潘惟熙了,這貨,也是一個膽大包天的主啊!
他也是腦子一熱,衝動了,怎麼就在戰報中幫這個潘五郎遮掩他假傳聖旨,擅殺大將的事情了呢?這怎麼算,算不算是同謀?
他現在最害怕的是,朝廷現在不給命令,等李繼隆擅自行動之後又給命令,李繼隆這人好歹也是老將,就算不服命令,也不會把事情做的太難看,總會以大局為重。
那潘惟熙呢?
誰知道他會幹什麼?
就潘惟熙的這個膽子,到時候提兵開封,跟朝廷兵諫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那到時候他這一個文官要如何自處呢?會不會秋後算帳,找出自己幫忙隱瞞他假傳聖旨的事?
愁啊。
真愁啊。
他還是文官。
事實上也正如他的所料,很快的,李繼隆就開始不理會朝廷擅自行動了,而且所制定的方略和曹璨設想的也確實是差不多,乃是命令鎮州路石保吉,高陽關路周瑩,河東路葛霸,再加上他自己的定州路和天雄軍一塊出擊。
順便還給朝廷寫了封奏疏:遼國是有一定的可能會選擇傾國而來,救援耶律隆慶和金坡關的,到時候官家您多擔待,領著東京禁軍再御駕親征一次吧。
朝廷還是沒有回信。
愁啊,愁死了都。
同樣的,李繼隆和潘惟熙兩個人其實也在愁。
「如何?葛霸那老東西回信了?回的什麼?」潘惟熙迫不及待地問。
「喏,自己看。」李繼隆指著桌案上的信件道。
潘惟熙拿過來翻開,卻見上面碩大的寫了一個「滾」字,除此之外再無一字。
「老東西,他也太狂了。」
李繼隆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人老了,有時候就是這樣無所禁忌的,上個月,潘惟熙還聯合楊延昭幫李繼隆從他的手裡搶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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